“够了。”
皇帝淡淡两个字,却让母亲瞬间噤声。
那声音里的冷意,让她浑身发抖。
“沈氏。”
皇帝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“你可知沈念安这五年,经历过什么?”
他向前一步,禁卫军立刻将母亲围在中间。
“五年前,沈念安率百人小队深入敌后,断粮七日,最后十九人生还。”
“她背上中三箭,左肩被狼咬穿。”
“四年前,西疆守城战,她带死士焚火油自高处跃下,阻敌三个时辰。”
“全身烧伤三十七处,昏迷半月。”
“三年前”
皇帝一桩桩一件件,声音平稳如数家珍。
每说一桩,周围就响起一阵抽气声。
“五年里,三百一十二场大小战役,五十次重伤垂死。”
“沈爱卿身上的刀疤箭痕,比你脸上的皱纹还多。”
皇帝缓缓蹲下身,与瘫软在地的母亲平视。
“而你,却说她的官职是买来的?”
母亲浑身抖如筛糠:“我,我”
“沈仁杰。”
皇帝的目光转向我弟弟。
“临阵脱逃,置数万将士于不顾,按律当斩。”
弟弟瘫在地上,裤裆处湿了一片。
“不,不是的陛下!”
母亲尖叫着爬过去抱住皇帝的腿。
“是我!是我拦着沈念安不让她出兵!不关我儿的事!”
“您要杀就杀我!饶了我儿吧!”
皇帝轻轻抽回脚,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。
“你自然也有罪。”
“诬陷忠良,阻挠军机,假传谋逆哪一桩,都够你死十次。”
他站起身,掸了掸袍角。
禁卫军上前,铁链哗啦作响直接拿下母亲和弟弟。
母亲突然疯了般挣脱,扑到我脚下。
“念安!念安我是你娘啊!”
“你救救娘!你跟陛下说,刚才是娘糊涂了!娘跟你开玩笑的!”
“你是大将军了,你说的话陛下肯定听!你快说啊!”
我低头看着她。
这张脸上,有我曾经渴求过的温柔吗?
没有。
只有贪婪,算计,和此刻浓烈的求生欲。
“娘。”
我轻声说:“您教我的,做人要堂堂正正。”
“女儿只是在听您的话。”
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禁卫军将她拖走时,她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叫:
“沈念安!你这个不孝女!你会遭天打雷劈的!”
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——”
声音渐行渐远。
皇帝看向我血肉模糊的腿,眉头微皱:
“传太医。”
“沈将军的封侯大典,就定在半月后。”
“朕要满朝文武,都看看我大周第一位女侯爵的风采。”
半月后。
红毯从宫门一路铺到镇北侯府。
这是陛下赏赐的新府邸。
庆功宴上,皇帝亲自将侯爵金印放在我手中。
我看见文武百官复杂的目光。
有敬佩,有嫉妒,更多的是打量。
但我不在乎了。
宴席持续到深夜,出门时父亲在宫门外等我。
他像是老了十岁,鬓角全白了。
“念安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