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咽下喉间那些愤怒滔天的气话。
强压着胸间的酸涩与痛苦。
化为一句轻的像风的话:
「你又在骗我,对吗?」
骗这个字,像是戳中了妈妈的心扉。
她脸上的轻描淡写很快消失,她拧起眉,不悦的看向我:
「什么叫骗?我只问你一句话,你是不愿意给家里出一分钱了吗?」
「你们老师可带淡化跟我说了,你现在账户里有五万块的奖学金!如果她不说,你还准备藏着掖着到什么时候去!」
妈妈语调猛地拔高。
声音越来越凌厉,像是淬了冰的尖刀:
「你还想出国?我们家什么条件能供得起你出国?」
「你也配!」
说完这句话,妈妈喘着粗气,眼神却死死盯着我。
僵持间,乔婉月拍了拍我的肩膀:
「暖暖,妈妈也是担心你年纪小,浪费钱,不如就把这笔钱转到她的名下,让她替你存着当嫁妆,怎么样?」
我一把掀开她的手。
我想过忍的。
发现妈妈不爱我的时候,我忍住了。
发现她一直是在演戏装柔弱骗我时,我忍住了。
发现姐姐一直在故意骗我钱的时候,我也忍住了。
可是此刻,我忍不住了。
我拿起桌上的杯子,狠狠砸向地面。
一声脆响后,杯子四分五裂,碎到各个角落。
妈妈心神不定的望向我:
「乔暖,你疯了!」
我咬着唇边肉,努力不让眼泪落下。
语调是不肯服输的倔:
「是,我确实疯了!」
「有你们这样的姐姐和妈妈,我早就疯了!」
「从小到大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自己挣得,这些年我往家里拿了多少钱!我早就不欠你了!」
我摔门而入。
木门隔开了我和妈妈的距离。
也隔开了她愤怒的叫骂。
走出病房的那一刻,我的心冷到了极致。
对她的最后一点感情,也被彻底抹杀。
第二天,我顶着黑眼圈去上课,十分憔悴。
却看见无数人窃窃私语。
甚至有人指着我,开始录像。
「乔暖,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!」
其中一个女生站起来,指着我骂道:
「你妈妈病重,你手上揣着五万块,竟然一点钱都不想出!」
「她把你养这么大,你怎么能这么冷血?」
所有人的目光朝我看来。
这一瞬间,我仿佛不是呆在教室里。
而是呆在宿舍楼下。
行李箱破裂,许多人也是拿这种眼神看着我。
玩味,怜悯,疑惑
我脑袋轰的一声响,耳朵嗡鸣。
「我」
我想张口解释,声音却又干又哑。
该说什么呢?
该说这都是他们的阴谋,他们有错在先,他们骗我,他们根本没生病。
我知道,如果我说了,一定会有人信。
我有很多证据,我有一长串的转账记录,我有坏掉的金锁。
可我唯独,没有那颗敢自揭伤疤的心。
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眼前出现一叠又一叠的重影。
我退出教室,蹲下身,拿起手机。
正好推送出的第一个视频,就是乔婉月的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