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不出来。
眼泪早就干了。
过了很久,我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响了好几声,那边接了。
“喂?哪位?”
“张叔,是我,苏念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张叔是我爸生前的律师,也是公司的元老。
我爸去世后,他辞了职,开了一家小律所。
当年我嫁给韩泽宇的时候,张叔劝过我:
“念念,这个男人不简单,你要留个心眼。”
我没听。
“念念?”
张叔的声音带着心疼,“孩子,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张叔,求你帮我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拿回公司,我要拿回我的孩子,我要让韩泽宇和柳柔付出代价。”
张叔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浑身一震的话:
“念念,你爸走之前,留了一手。”
那天下午,我去了张叔的律所。
一间不大的办公室,堆满了卷宗。
张叔老了,头发全白了,看到我的第一眼,眼眶就红了。
“瘦了太多了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笑不出来。
张叔把门关上,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我。
然后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你爸三年前走的时候,就猜到会有这一天。”
我的手在发抖。
信封拆开,里面是一份文件。
“苏念个人信托基金成立协议”。
我爸在他去世前三个月,把他名下所有未被公司占用的资产,包括三套房产两千万现金以及盛世集团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份,全部转移到了这个信托基金里。
受益人只有一个人。
我。
而受托人,是张叔。
“你爸说,韩泽宇这个人太精了,他怕你吃亏。所以就留了这一手,说如果韩泽宇好好待你,这笔钱就当给你们孩子的教育基金。如果他对不起你”
张叔顿了顿,看着我的眼睛:
“这笔钱,就是你的退路。”
我的眼泪砸在文件上,晕开一片。
“这些钱没有被韩泽宇控制?”
“没有。信托是独立的,韩泽宇不知道,也动不了。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,是你的个人财产,不在公司代持协议里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那我现在能拿回公司吗?”
张叔摇了摇头:“你当初把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委托给韩泽宇代持,现在想要回来,得打官司。不过”
他从文件最底下抽出一张纸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那是一份银行流水。
韩泽宇的名字。
三年的时间,他从公司账户上转走了将近一个亿。
转到了他私人的账户。
再从私人账户,转到了柳柔名下的空壳公司。
“这是张建,咱们原来的财务总监,去年被韩泽宇开除的那个,他偷偷备份的数据。”
张叔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一直觉得韩泽宇有问题,离职前把关键流水都拷出来了。”
我看着那一串串数字,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这些钱够他判多少年?”
“挪用资金罪,数额特别巨大,十年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