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婉儿猛地合上盒子，声音冷得发狠，
“温旭言，你好样的，你连安安给你的东西都不要了？”
我闭着眼，
“不必了。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，像是终于被这句话刺到，
“好，好，好！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儿子的！”
“既然如此，明天安安亲子舞彩排，你也不用去了，延观会陪他。”
她死死盯着我，等我崩溃，等我质问，等我像从前那样红着眼求她别把我的位置让出去。
可我只说，
“好。”
顾婉儿脸上的怒意僵住。
偏偏这时，手机响了，屏幕上跳着江延观的名字，女人哭得断断续续，
“顾婉儿，我是不是又惹温旭言姐不高兴了？”
顾婉儿看着我，沉默几秒，转身往外走，
“没有，是他无理取闹。”
门关上后，病房安静下来，护士红着眼进来替我重新换药。
我看着托盘里那支刚拆开的玻璃药瓶，轻声说，
“窗帘能拉一下吗？太刺眼了。”
护士刚转身，我抓起药瓶，狠狠砸向床沿。
玻璃炸开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。
护士尖叫着回头时，我已经捡起最大的一片碎片，抵上颈侧。
这一次，我没有犹豫。
顾婉儿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，她一把攥住我的手，玻璃碎片从我掌心划过去，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，
“温旭言！你是不是非要死在我面前才满意！”
我被她死死按住，动弹不得。
护士焦急喊人，医生推着抢救车冲进来，病房里乱成一团。
我看着顾婉儿那双发红的眼睛，只觉得可笑。
既然已经选择了江延观，现在又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。
再次醒来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。
病房里没有顾婉儿，只有顾安安站在床边。
他穿着黑色小西装，头发梳成大人模样，手里攥着一张报名表。
见我睁眼，他第一时间扑过来，皱着小脸，小声埋怨，
“爸爸，你能不能不要再住院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他把报名表往怀里缩了缩，声音更委屈：
“明天就是亲子舞彩排了，老师说爸爸必须到场。”
“可是你一直躺在医院，爸爸也不回家，江叔叔还哭了一晚上。”
“大家都因为你不开心，我的舞蹈也要被你毁了。”
我看着这个身上和我留着一样血的男孩，竟然还很没出息地想，也许他只是吓坏了。
毕竟那晚，她亲眼看着医生从我身上抽血。
我声音哑得厉害，
“安安，那天她们抽爸爸的血，你怕吗？”
顾安安眼圈红了一点，
“怕。”
我心口微微一动。
下一秒，他却低下头，揉着手指说，
“护士姐姐都在跑，爸爸也好凶。”
“江叔叔一直抓着爸爸的手，她疼得都哭不出来了。”
“爸爸，你是大人，你让让他不行吗？”
我怔怔地看着她，眼泪不知怎么砸在手背上。
原来在我儿子心里，我受再大的罪也比不上江延观喊的一声疼。
顾安安把报名表递到我面前，
“江叔叔说，他可以替你陪我跳，你身体不好，去了也会拖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