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捂脸，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，双肩不住颤抖。
垂下手的时候，指腹不小心点开视频。
苏年年如蛇蝎般恶毒的声音，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：
“宋黎，你的命还真是贱得发硬啊，车祸滚进山沟都弄不死你。”
“你猜猜，要是司珩知道你亲手杀了他的孩子，会怎么样？”
视频里，苏年年抓着我的手，用力一甩，整个人就滚下了楼梯。
再接着，就是他第一个冲出来。
视频蓦地黑屏，陆司珩死死攥紧手机。
心脏像被裹了辣椒面的匕首，一刀刀切开，丢进辣椒水里。
悔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，连呼吸都断了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哄闹的骂声。
看清来人是当年巷子里霸凌自己的人，
陆司珩本能地后背爬上一层冷汗。
“苏年年那个贱人呢？”那个男人一脚踹开走廊的椅子，“你们医生护士都是吃屎的吗？没有我这个亲爹签字，那个贱人凭什么敢流掉我的孩子？！”
陆司珩脑子嗡地一声炸了，什么也听不见。
他颤颤巍巍站起来，嗓音像被砂纸磨过：
“你说什么？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？”
回应他的，是一记重拳。
“狗日的，就是你忽悠那个贱人流产的吧？你当年被我们打出无精症，现在就这样报复我们是不是？”
陆司珩脚步虚浮，连退好几步，后背撞上墙壁，整个人滑坐在地。
无精症三个字像魔咒一样，在他脑子里循环。
怎么会是无精症？
明明我之前只是告诉他孩子很难要上，但从未说过要不上。
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，力气大到嘴角渗出血。
缓了好久才明白。
我当初说的那些话，不过是在安慰他。
我一直都知道，苏年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。
偏偏他还为了苏年年，一直在伤害我。
“我都干了什么！我他妈都干了什么！”
陆司珩一拳一拳砸在脸上，瞬间肿了起来。
那个男人还想动手，保镖已经冲上去把人按住了。
陆司珩顾不得肿起的脸颊，
跌跌撞撞爬起来，疯了似地跑出医院。
他到我老家时，我正用奶奶种的丝瓜下面条。
陆司珩住在我家养伤那段时间，最爱吃的就是丝瓜鸡蛋面。
奶奶知道后，拔了自己最爱的小白菜，全种成丝瓜。
后来我们订婚那个玉镯，就是奶奶卖了好多年的丝瓜攒钱买的。
他站在灶房门口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小心翼翼坐在灶门前添柴火。
动作越来越快，柴火却越掉越多。
火星子溅到小臂上，烫出一片红，也没有停下来。
我面无表情看着，把最后一点面条捞进碗里，坐在八仙桌上吃起来。
他滚了滚喉结，起身走到门框边，双眼通红地望着我：
“当年那件事后，我被查出了无精症。”
我咬着面条，没有抬头。
“阿黎，我都想起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当年救我的是你。”
“背着我走了一天山路送去医院的人，也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