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摘下口罩,没敢看我,
“对不起。”
我站在原地,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顾霄安顿好江浅回来,我还坐在抢救室外。
他沉默片刻,低声道,
“温秋身体本来就不好,晚晚也没想到会这样,我会补偿你的。”
我慢慢抬头看他,
“顾霄,你把我们姐妹当什么?”
他眉心一皱,像是终于没了耐心。
“温宁,你别又钻牛角尖。”
我看着地上那张被踩脏的机票,无力的笑了,
“我知道了。
那天之后,我没有再哭。
温秋的尸体被推走后,我弯腰捡起地上那两张机票。
纸面被踩破了,我一点点擦干净,又把它们叠好,放进病号服口袋里。
顾霄站在一旁,几次想开口,最后只挤出一句,
“阿宁,温秋的后事,我会安排好。”
我没看他。
他像是被我的沉默刺到,声音沉了下去,
“你别这样,晚晚现在也吓坏了,她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终于抬头看他。
顾霄被我看得一怔。
我轻声问,
“她不是故意的,那你呢?”
他脸色一白,走廊尽头传来江浅的哭声。
“顾霄哥,我头好晕。”
顾霄几乎是本能地转身,我看着他的背影,笑了一下。
真好,连最后一点试探都不用了。
晚上,江浅又闹了起来。
她说自己心慌,睡不着,非要顾霄陪在病房。
医生查不出问题,她就捂着胸口,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:
“为什么输了温秋的血还不够?顾霄哥,我是不是也快死了?”
顾霄烦躁地揉了揉眉心,安安从门口探进头来,手里攥着一份文件,她小跑到我面前,把纸递给我,
“妈妈,你签一下吧。”
我低头看去,是一张特殊血源调取授权书。
顾安安仰着脸,声音小小的,
“江阿姨说,签了她就不会难受了,爸爸也不会一直皱眉了。”
我看着她,她裙摆上还沾着白天温秋的血点。
她不知道,也没人在意。
我问她,
“安安,你知道小姨为什么死吗?”
她咬了咬嘴唇,
“小姨本来就有病,早死晚死都会死的,和江阿姨没有关系。”
我又问,
“那如果妈妈也死了呢?”
顾安安愣住,眼睛里终于浮出一点害怕,可病房里江浅又低低哭了一声。
她立刻回头看了一眼,着急地把笔塞进我手里,
“妈妈,你先签嘛,江阿姨真的很不舒服。”
我不再说话,安静的接过笔。
顾霄刚从江浅病房出来,看见这一幕,脸色骤变,
“温宁,你要签什么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在授权书下面,系统冰冷的字浮现出来,
“是否关闭生命维持权限?”
我握着笔,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顾霄冲过来,想抢我手里的纸,
“温宁!你别乱来!”
我抬头看他,声音很轻,
“顾霄,我不想再被你们抽血了,也不想再当安安的妈妈了,我恨你们。”
监护仪突然尖叫起来。
顾霄的脸色一瞬间白得吓人,他死死按着我的手,吼得嗓子都哑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