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南方的第三天,才终于有了点"活着"的实感。
新公司安排的宿舍不大,一室一厅,朝南,阳光很好。
阳台上我摆了那盆绿萝,浇了点水,叶子在光里透出浅浅的绿。
腿还是疼,但南方暖和,比北边好受太多。
医生说坚持做康复,半年后能扔掉拐杖。
我每天的日程很简单:上午去公司报到熟悉业务,下午做康复训练,晚上回来做顿饭,看会儿书。
没有人在耳边提苏蔓。
没有人故意用别的女人刺激我。
没有人在我疼得睡不着的时候,隔着一道墙给别人打电话嘘寒问暖。
日子安静得像一杯白开水。
可我觉得这杯白开水,比过去三年的日子都好喝。
第五天,同事帮我办好了新的手机号。
我存了几个必要的联系人——律师、新同事、小林。
没有陆衍清。
小林给我发消息:【宋姐,你前夫疯了一样找你,连我妈那儿都打了电话。我没说,你放心。】
我回:【谢谢,别告诉他。】
小林又发了一条:【他好像瘦了很多,公司的人说他这几天都没来上班。】
我看了那条消息很久。
以前看到这种话,我会心软。
会想:他是不是也难过了?是不是后悔了?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?
但这次我只是把消息关掉,去厨房热了杯牛奶。
窗外夜色温柔,远处有虫鸣。
我想起在北边的那些夜晚。
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,腿疼得整夜睡不着。他在隔壁房间,电话那头是苏苒的声音。
我曾经觉得,只要他回头看我一眼,一切都值得。
现在我知道了——
不值得。
从来都不值得。
第七天,律师打来电话。
"宋女士,对方一直没有签字。他委托了律师联系我们,说想当面谈。"
"不见。"
"他说他有话想跟您说。"
"该说的我都写在纸条上了。"我的声音很平静,"他不签字也没关系,诉讼流程继续走。"
"好的,明白了。"
挂了电话,我坐在阳台上,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【宋宜,是我。我知道你不想接电话。你看到就行。对不起。】
我看了两秒。
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对不起三个字,三年前说就够了。
现在说,太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