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雨丝连成一片,城市在水雾中显得有些朦胧。
我把那个暗红色的离婚证随手扔进包里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怎么?舍不得了?”
苏蔓一边打方向盘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我。
“你脑子进水了?我会舍不得那个垃圾?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我是在呼吸自由的空气。”
苏蔓哈哈大笑。
“这就对了!搞事业不比搞男人香?这回恒隆的项目尾款一到账,我请你去马尔代夫躺半个月!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半个月后。
临市的秋天彻底降临,路边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。
我正在工作室核对下一季度的预算,手机弹出了一条本地新闻的推送。
【锐光科技宣布破产重组,创始人裴某疑因债务纠纷被限制高消费。】
我点开新闻,粗略地扫了几眼。
文章里写得很详细,因为核心技术泄露,加上投资方集体撤资,锐光科技的资金链彻底断裂。
裴远为了填补窟窿,不仅卖了那套我们曾经的婚房,还背上了几百万的个人债务。
我关掉网页,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这就叫现世报。
晚上,我和苏蔓在常去的那家日料店吃寿喜锅。
热气腾腾的雾气里,苏蔓突然压低了声音。
“哎,你猜我今天在南山路那边看见谁了?”
“谁?”
我漫不经心地夹起一块和牛。
“阿澄。”
苏蔓撇了撇嘴。
“那lvchabiao现在混得可惨了。画室关了之后,名声在圈子里彻底臭了,没人敢接她的画。今天我看见她在街头摆摊画速写呢,穿得那叫一个寒酸。听说裴远破产后还去找过她,想把她卷走的钱要回来,结果两人在大街上直接打起来了,还闹进了派出所。”
我夹肉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脑海中浮现出裴远和阿澄在大街上互撕的画面。
曾经,一个是深情款款的护花使者,一个是清高脆弱的神仙画师。
现在,为了几万块钱,在泥潭里互相撕咬。
真是绝配。
“恶人自有恶人磨。”
我把和牛放进嘴里,味道刚刚好。
“别提他们了,倒胃口。”
苏蔓举起手里的清酒杯。
“对!为我们江大设计师的新生,干杯!”
“干杯。”
清脆的碰杯声在包厢里回荡。
走出日料店,夜风已经有些凉意。
街对面的广场上,有一对年轻的情侣正在为一个棉花糖争吵。
男孩笨拙地哄着女孩,女孩虽然板着脸,眼里却藏着笑意。
我看着他们,突然觉得释然。
我曾经也像那个女孩一样,期待过一段毫无保留的偏爱。
但我等来的是无尽的敷衍、偏心和精神上的凌迟。
好在,我及时醒了。
我裹紧了身上的风衣,大步向前走去。
过去的那个江晚,已经死在了那个听着播客的漫长雨夜。
现在的我,不需要任何人来为我撑伞。
我就是我自己的屋檐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