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后案件进入审判阶段。
那天法庭旁听席坐满记者和群众，还有专门从外地赶来的网暴者。
他们开庭前给我的律师发了道歉信，内容大同小异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们不该没弄清真相就下定论。”
我根本没去回复。
庭审进展迅速，周寒柏的辩护律师还在尽力周旋。
他试图把骚扰定性为“追求方式不当”以求从轻判决。
法官没表态，检察官起身翻开厚重的证据材料。
“公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链。”
“第一组：被告人周寒柏手机中提取的骚扰信息，共计四百三十七条，时间跨度十四天。”
“第二组：被告人伪造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，经技术鉴定，系谈话生成器软件所制，与微信官方格式存在多项不一致。”
“第三组：被告人合成的虚假合照，原图取自受害人朋友圈。”
“第四组：被告人母亲冒充亲家母致电受害人家属的通话录音，共两通，时长分别为八分钟和十二分钟。”
“第五组：便利店门口的完整监控录像。”
检察官按下播放键，屏幕显出那天傍晚的场景。
画面里周寒柏搭我肩膀被甩开后，迅速伸手从我口袋抽走手机。
他动作极其熟练，广角监控画面将全过程拍得清清楚楚。
网传那段剪辑视频里，这截动作被完全裁掉。
法庭内鸦雀无声，旁听席传来吸气声。
检察官合上材料。
“公诉人认为，被告人周寒柏的行为不是追求方式不当。”
“而是有预谋、有组织、有帮凶的系统性犯罪。”
“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感情——而是利用受害人的公务员身份和信用资质，为自己牟取经济利益。”
“当目的无法达成时，他选择了报复。”
“伪造证据，煽动舆论，毁人名誉，破坏受害人的工作和生活。”
“因此，公诉人建议数罪并罚，从重判处。”
休庭十五分钟内，周寒柏埋头对律师的话毫无反应。
法官重新入座宣读判决。
“被告人周寒柏，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、诈骗罪、寻衅滋事罪，数罪并罚，判处有期徒刑八年，并处罚金十五万元。”
“被告人周某某。”
法官看向角落缩着的周母。
“犯寻衅滋事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，缓刑两年。”
周寒柏身子一晃，他今年三十一，出狱得三十九岁了。
那些企图套取的贷款和利益他一点都没拿到手。
他被法警架起时回头看向旁听席，视线落在我身上。
他嘴唇微动，我根本没看他，双眼直视前方的法徽。
法警押着他路过我身侧，他压着嗓子说了一句。
“我真的喜欢过你。”
我坐在原位连头都没回。
走出法院大门，林旭昭站在台阶下等我。
他拿着两杯咖啡朝我递出右手那杯。
“燕麦拿铁。”
我上前接过杯子，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他伸手握住我的指节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