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门，门口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，怯生生地看着我。
“林小姐。”她貌似刚哭过一整夜，“我是赵志远的老婆。求求你。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，我下意识挡了一下门框。
“你放过我老公行不行？我们家现在全完了！店没了，人进去了，房子马上也要被法院查封。”
“我孩子还这么小，你让我们一家人怎么活？”
她说得语无伦次，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淌。
“我求求你撤案行吗？你也是女人，你体谅体谅我行不行？”
我往后退了半步，看了看她身后那个孩子，叹口气：
“赵太太，你先进来吧。当着孩子面，在外面说这些不好看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抹了把脸，拉着孩子进了门。
我给她倒了杯水，她没接。
“不是我不体谅你，可你老公当时对我做这种事的时候，想过我也有家人要养吗？”
“他把我的车扣在店里，知道我要出差，知道我要签一个百万的单子，就卡着那个时间点逼我。”
“我求他的时候，他跟我说什么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他搓了搓手指，说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。”
她肩膀抖了一下，低下头突然扑通跪在地上：
“这样求人的态度可以吗？”
我惊地赶紧往起服她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！”
“要制裁你老公的不是我，是法律！”
“够了。”她突然抬起头来，“赵志远是坑了你，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“你的单子签了，你的钱也拿回来了。我们家呢？家都散了！”
“我嫁给他十几年，我不比你了解他吗？你们这些人”
“我们这些人怎么了？”我打断她：“我们这些人就活该被你的亲亲老公骗钱吗？”
她嘴张了张，像是在找话反驳。
“他以前什么样我不关心。我只知道他现在害了两百多个人。”
“更何况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，不是我说撤就能撤的。”
她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。
“我跟你说了那么久，就是不肯？”
我意识到跟她沟通不了，站起身去开门：
“你恨错人了，我林某可没这个本事。”
她攥着孩子的手站在玄关，嘴唇发白。
“有句话你听就听了。”我拉开门，侧身让出通道，“他坑的那些人里，保不齐有咽不下这口气的。”
“你要真替孩子着想，就趁早搬家。”
“不然哪天被人报复了，都不知道是谁干的！”
她脸上的怨恨僵了一瞬。
“你说得轻巧，搬家搬到哪儿去？钱全被冻结了，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！”
她的声音尖了起来，孩子在旁边吓得缩起了脖子。
“你毁了我家，现在让我搬家？”
她放开孩子的手，一把抓住门框，不让我关门。
“你不撤案也行。你借我点钱！孩子总要吃饭吧？”
“你要不帮我，我们娘俩今天就死在这儿！”
我往后退了半步：“松手。”
“不松！你报警啊！反正我也没活路了！”
“行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拨了。
她看着我手指按在拨号键上，整个人呆住了。
楼道里安静了整整五秒。
然后她慢慢转过身，拉住孩子的手，往电梯口走。
我关上门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