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没想过给齐衍深打电话。
可那时候他在我心里,是个连住院费都快交不起的病人。
我怕他知道后自责,连号码都没敢拨出去。
而我为了凑出母亲急诊的押金,跪了一个夜场的经理。
更可笑的是,在那之前,我刚把最后三千块转进了齐衍深银行卡里。
他又去了临市,找了琴行老板,私下问我最近的状态。
老板是个爽快的中年女人,打量了他半天。
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是伤害过她的人。”
老板说。
“她挺好的,刚来话很少,后来熟了才敢笑,她手艺真好,你要是还有点良心,就别再来打扰她了。”
他没去打扰,站了十分钟就走了。
给我发了一条消息,号码是通过琴行客户档案找到的。
“念歌,是我错了。”
齐衍深把陆晚月从家里清了出去,没给她收拾行李的时间。
陆晚月走的时候在门口摘下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,举到他面前,松了手。
镯子摔在地上,碎成三截。
他蹲下去捡碎片,翡翠茬子割破了指腹,血顺着手掌淌下来。
没松手。
赎回的嫁妆打包寄到了琴行。
我签收后拆开看了一眼,原封不动退回。
何慧兰老师替我转告了一句话。
“谢谢你还,但这些东西回不到从前的位置了,碎了的花瓶粘起来也是裂的。”
一个雨天下午。
我去客户家调完琴出来,雨比预报的大,钻进街角一家咖啡馆避雨。
靠窗角落坐下,点了杯热美式。
风铃响了一声。
齐衍深推门进来,大衣淋湿了半边。
他没看见我,走到吧台点了咖啡。
等的时候无意识从内袋掏出一样东西展平。
一张照片,边角发黄,折叠过太多次了。
照片里是一个女孩侧脸弹琴。
我的位置恰好能看到照片背面。
他转身找座位时看见了我。
两个人同时愣住。
他下意识把照片往口袋里塞,手忙脚乱中照片从指缝滑落,飘到了我桌脚边。
我弯腰捡起来。
背面有一行字,他的笔迹。
第一次见她弹琴,年冬天,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弹琴可以这么好看。
“什么时候拍的?”
我问。
“你来社区中心代课的那天。”
他的声音低哑。
那是我们正式认识之前。
他去社区中心办事,路过琴房,听见有人弹琴,站在窗外听完了整首。
我把照片递还给他。
两个人的指尖碰了一下,都是凉的。
他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,里面是一截被打磨过边缘的翡翠碎片。
“你外婆的镯子,被陆晚月摔碎了,只救回来这一截,找人修过,修不好。”
我的手指碰了碰碎片上的蜡面,没有说话。
他坐在我对面。
雨打在玻璃上。
他开口了,声音很缓。
“陆晚月父亲和我父亲只是同期工人,救命之恩是编的,怀孕也是假的。”
“发短视频挑唆,也是她安排闺蜜干的。”
“从一开始,她的目的就是把我从你身边挤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