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愣了。
周婶家是村里出了名的穷户，房子旧，工分也少，大人孩子挤一间屋，连像样的桌子都没有。
周婶也在旁边，听了这话一愣：“我家那条件……你可别嫌弃。”
宋挽迟摇了摇头：“有张床就够了。”
她从前那个家，布置了三年。
她以为把家经营好了，日子就能过下去。
后来月季被人连根拔起，换成了草茉莉，她的杯子被丢在墙角，落了一层灰。
把那个地方当家的，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。
第二天一早，宋挽迟搬进了周婶家。
周婶站在门口，手在围裙上擦了好几回。
“屋里小，你别嫌弃。”
宋挽迟往里看了一眼。
木桌矮凳，光线暗，但收拾得干净。
“挺好的。”她淡淡笑着，把行李拎进去。
周婶偷偷松了口气。
老赵从里屋出来，点了下头就算打过招呼。
两个孩子躲在门后探出脑袋，被周婶拍回去。
宋挽迟看了一眼那两个孩子，心口钝了一下，很快移开视线。
安置好床铺她就出来了。
周婶在灶台前忙活，她走过去要帮忙烧火。
“不用不用，你是客。”周婶赶紧拦。
宋挽迟没争，转身去院子里收干玉米。
周婶探头看了一眼，张了张嘴，没再拦。
晚饭，一家人围在矮桌前。
红薯稀饭，腌萝卜，一小碗炒青菜，比平时多了个菜，稀饭也比往常稠。
周婶给她盛了一碗，碗底红薯块明显比别人多。
放到她面前时，眼睛瞟着她的反应。
宋挽迟端起来就吃，没推让。
周婶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，她接过来吃了。
“好吃。”
周婶肩膀松下来，嘴角带了笑：“好吃就多吃点，锅里还有。”
老赵把腌萝卜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桌上话渐渐多了，两个孩子也叽叽喳喳，宋挽迟一边吃一边听，偶尔应一声。
她想起以前在家吃饭，沈柏舟坐在对面，她总想找点话说。
说多了怕他烦，说少了冷场，每句话都要在心里过一遍。
一顿饭吃完，比没吃还累。
现在什么都不用想，也有人往她碗里夹菜。
她低下头扒了口饭，心里一暖。
几天下来，她跟着周婶一起干活。
早上周婶烧水，她就蹲在旁边添柴。
周婶做饭，她就在灶台边洗菜切菜。
起初周婶总拦，后来见拦不住，也就默认了。
下地她也跟着去，锄地翻土挑水，什么都干。
周婶让她歇，她嘴上应着，手上从没停过。
有一回手掌磨破了皮，她找了块布条悄悄缠上，接着干。
周婶看见，拉过她的手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：“手都这样了还干，怎么不吭一声。”
“没事，不疼。”
周婶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但从那以后，每次出门干活都要叮嘱她别逞强，晚上回来也先看她一眼，确认她好好的才放心。
一天夜里，宋挽迟出去倒水。
走到门后，听见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，她脚步顿了顿。
“妈，我想读书。”男孩声音压得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