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顾衍之绕过了伯爵，星夜兼程赶到了江南的田庄。
推开院门的那一刻。
他看到沈婉宁正坐在廊下晒药。
她瘦了一大圈，腰上缠着厚厚的药布。
但她的神情，比在侯府时松弛了许多。
沈婉宁看到他，没有任何惊讶，也没有任何慌张。
她只是淡淡地站起身。
“侯爷来做什么？”
顾衍之喉咙发紧，半天才憋出一句。
“我来接你回去。”
沈婉宁低头继续拨弄簸箕里的药材。
“回去赎罪？”
这两个字像尖刀一样，直直扎进顾衍之的胸口。
那是他当初亲口对她说的。
他上前一步，注意到她腰间药布上渗出的药渍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。
沈婉宁立刻后退一步，避开了他的手。
顾衍之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婉宁，当年的事我已经都知道了。”
“那五十杖是你替母亲挨的，嫁妆也是你填进去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异常艰涩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沈婉宁笑了一声，“我告诉过你。”
“婚礼那天我说过一句，当年抄家的事，容我解释。”
“你让我闭嘴了。”
“中秋宴后我拦着你说想谈旧事。”
“你说我拿旧事做筹码。”
顾衍之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沈婉宁把晒好的药收进屋里。
背对着他说道。
“侯爷，你回去吧。”
“和离书我已经签好了，你什么时候签都行。”
顾衍之不肯走，在田庄外面站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。
沈婉宁出门时，看到他还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。
衣服已经被露水完全打湿了。
她没有多看他一眼，径直去了镇上的医馆换药。
顾衍之跟在后面。
“婉宁，你骂我打我都行，跟我回去好不好？”
“京城的大夫比这里的好，你的伤需要更好的药”
沈婉宁平静地打断他。
“侯爷，你已经没有资格管我的伤了。”
她第一次抬起头，直视顾衍之的眼睛。
没有怨恨，没有委屈，也没有任何留恋。
顾衍之的眼圈瞬间红了。
可沈婉宁已经转身走进了院子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门闩落下的声音，清脆又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