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，京城。
国安局秘密授勋仪式。
我穿着笔挺的制服，胸前挂满勋章。
我比三年前更瘦，但眼神锐利如鹰，左手的伤已经完全康复。
“谢擎同志，”局长亲自为我佩戴最后一枚勋章，“代号‘深潜’，卧底三年，瓦解跨国犯罪集团，缴获毒品价值十七亿，解救被拐人员八十三名授予特等功。”
掌声雷动。
礼堂里坐着的人不多，都是系统内部的人，但每一声鼓掌都郑重而有力。
我立正，敬礼。
仪式结束，我走出大楼。
停车场角落里，一点红在夜色中格外显眼。
黄颖站在那里，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长裙，头发松松挽起，美得耀眼。
看到我出来，她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走近。
“恭喜。”她笑着说，但眼眶红了。
“谢谢。”我看着她，“这三年，谢谢你照顾我爸的墓。”
黄颖摇头：“他就像我自己的父亲。”她顿了顿，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，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已经准备了很久，“阿擎，你还记得在伦敦说的话吗？”
我点头。
我当然记得。
“这是我的嫁妆。”黄颖把纸袋递过来，手指微微发颤，“黄氏集团的股份。我已经转到你名下了。”
我没有接。
我看着那个纸袋，又看向黄颖的眼睛。
她眼神似是期待，是紧张，又像是害怕被拒绝的惶恐。
“我不要。”我把纸袋推回去。
“为什么？”黄颖急了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这是我自愿的！”
“黄颖。”我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，在秋夜里微微发抖，“如果我想要钱，三年前就不会走。”
我顿了顿，声音柔和下来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：
“但我答应你的事，算数。”
黄颖猛地抬眸，眼睛闪着泪花。
“真的？”她问，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我抬手，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，“股份你收好，我不需要那些。”
黄颖扑进我怀里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三年了，她等这句话等了三年。
我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动作有些生疏——我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一个人。
许久，黄颖才止住眼泪，从我怀里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，却笑得灿烂。
“还有件事”她小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“林楷的下场，你要听吗？”
我身体微僵。
“他在监狱里，”黄颖的声音很轻，“被人打断了双手，颅脑损伤成了智障，进了精神病院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声音没有一丝情绪。
黄颖看着我平静的侧脸，忽然明白：我真的放下了。
遗忘到连恨都懒得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