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的冬天并不冷,阳光透过高铁的车窗,暖洋洋地洒在我的肩膀上。
伤口的愈合很慢,每到阴雨天,肚子上的那条长疤偶尔还会隐隐发痒。
但比起在庄园里经历的地狱,这点真实的触感,反而成了我活着的最好证明。
我深吸了一口车厢里的空气,感觉到了久违的、彻底的自由。
我转过头,看着身旁的母亲。
她的换肾手术很成功,长期的病容一扫而空,此刻正戴着老花镜,认真地给我削着苹果。
“妈,你歇会儿吧,我不饿。”我伸手握住她温热的手掌。
她笑着把果肉递给我。
“多吃点,看你这段时间瘦的,以后妈天天给你炖汤,必须补回来。”
听着这句最寻常不过的唠叨,看着母亲慈祥鲜活的面容,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。
被逼上绝路的愤怒、拼死一搏的恐惧、血肉模糊的绝望,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剥落。
没有豪门阴谋,没有恐怖的鬼胎,只有这最平凡的烟火气。
半个月后,我们在南方的一座海滨小城安了家。
房子不大,但有一个宽敞向阳的小院子。
我用那笔钱的零头全款买下了它,剩下的钱存进了银行吃利息,足够我们母女俩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
我在院子里种满了向日葵和绣球花,我妈则闲不住,在墙角开辟了一块小菜地,种上了水灵灵的小青菜。
每天清晨,我会推开窗,听着远处微弱的海浪声,深吸一口带着阳光味道的微风。
那段在京圈豪门里的恐怖经历,像是一场被海风渐渐吹散的荒诞噩梦。
傅家后来怎么样了,我没有再去打听,也没兴趣去搜索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傅沉渊,大概会继续做他孤独的豪门掌舵人,但在我的世界里,他已经彻底查无此人。
至于那些曾经在我眼前闪烁的弹幕,自从我走出病房的那一天起,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或许是因为我彻底偏离了它们设定的“带球跑爽文大女主”路线,它们觉得我无药可救,自动解绑了。
但我一点都不后悔。
傍晚,厨房里飘出排骨玉米汤的浓郁香气。
“闺女,汤熬好了,快去洗手吃饭!”我妈围着围裙在屋里喊我。
“来啦!”
我放下手里的洒水壶,站起身,看着夕阳将院子里的向日葵染上一层金边。
肚子上的那道狰狞疤痕,似乎也在这一刻不再那么难看了。
我推开门,走进了满室的温暖与光亮。
不去攀附什么泼天的富贵,不去做不切实际的阔太梦。
能脚踏实地赚干干净净的钱,能和妈妈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地活着。
这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,也是我最好的一次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