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北辰第一时间护住了我,而顾辞酒则被兄长一脚踹飞。
他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了一会儿,仍不死心地朝我爬来:
“绾绾,我好疼。”
若前世,我自然会疼他所疼。
但此刻,我只是深深叹了口气,便不再愿看他,转身望向萧北辰:
“夫君,我们上马吧。”
“好。”萧北辰温柔替我系好大氅,扶我上了马车。
临行前,我只瞥过顾辞酒绝望的眼神,以及那句“绾绾是何时成亲的?”
沈醉崩溃咆哮:“就在你出征后不久,她根本不爱你。顾辞酒,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?!”
“不,不!”
顾辞酒撕心裂肺的哭嚎被淹没在哒哒马蹄声中。
回府后,我的日子依旧同过去无异。
品茗赏花,念书对弈,清闲又快活。
偶尔也能听到顾辞酒的一些消息,依旧桩桩件件尽显荒唐。
他时不时便会偷翻萧府的墙头,想来找我,次次都被兄长特地派来的护卫捉住痛扁一顿;
他日日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,披头散发地满大街高喊心悦于我;
他还经常跑到南墙城楼上扔稻草人,被京兆尹抓了好几次,每次都要他白发苍苍的父母低三下四地走关系捞人……
至于沈醉,自尚书府一别后我就再未听过她的消息。
听说沈家的媒人暗中拜访过好几家未婚公子的府邸,却并未有后续。
长安城的世家最在乎颜面,我这般因顾辞酒名声尽毁却仍能嫁人已算例外,何况沈醉。
她则一直待在沈府再未露面,也有人说她早已随沈家军离开了长安。
春来秋往,又一年冬末,萧府外来了两位让人意外的客人。
“夫人,他们说不见到您便不会走。”丫鬟在一旁沉声禀告。
我没有说话,执笔临摹完夫君的字帖,又暗自感叹了一遍他的才华,这才抬眼望向一旁已冒出新芽的枯木。
我已走出前世伤痛,大步向前。却仍有人深陷泥泞,不愿回头。
候在萧府外的正是顾辞酒的父母。
这一年无论顾辞酒怎么闹,他们都能把他捞出来。可一次,顾辞酒闯了大祸。
他从城楼上扔下的稻草人砸中了偷溜出皇城的小皇子,害他毁了容。
天子大怒,赐了死罪。
顾母看见我隆起的肚子愣了愣,还是径直跪了下来。
“他只想死前能见你最后一面,求求你。”
不等我拒绝,两位老人已跪在地上疯狂磕起头来,额头顷刻沁出鲜血。
我望着顾母两鬓白发,想起了前世的母亲,终究点了头。
做个了断也好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