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死咬着唇,任我爸怎么逼问,始终一言不发。
我知道她的想法,无非是觉得我爸也就是一时气愤,等气消了,我回去了,这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。
可我今天就是要撕破她温柔外表下的伪装。
我轻轻笑了一声:“因为,她恨我。”
我妈猛地抬头,眼里的恐惧遮都遮不住。
慌忙要阻止我:“你胡说,你是我生的,我就是管你严格了些,我怎么可能恨你”
“因为我出生进了保温箱,两个月让家里欠了不少债,你又因为照顾我不能去工作,被婆家人瞧不起,被同学嘲笑。”
我不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,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件一件说。
“小时候,我以为你陪我学习而不管弟弟是对我的偏爱,那时我真觉得很幸福,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你和弟弟的聊天。”
我顿了一下,眼神在我弟和我妈脸上扫过。
“我弟问你,妈,你为什么不管我学习,是因为我笨吗?你用我从来没听过的温柔语调说,傻儿子,咱们家有一个努力的就行了,以后你哥出息了,就得管咱们全家,你就等着你哥养着就行了,这是他欠咱们家的。”
我终于说了出来,这些憋在我心里许久的话。
那时我多大?十二三,还是更小?
我不记得了,我只知道,听到这些话时的震惊与无措,永远刻在了脑子里。
而现在,我能很平静地说出口,内心再无波澜。
现场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众人的目光从怀疑到震惊,再到不可思议,现在变成了怜悯与愤怒。
怜悯我的遭遇,被亲妈算计,还是从小开始。
愤怒我妈的伪善,披着慈母的外衣,干着比后妈还恶毒的事情。
我爸像是呆住了,久久无语。
大姨痛心疾首地捶着我妈,气得咬牙切齿。
“方菲,你怎么能这样对向南,亏我还无条件相信你,你也太没人性了,以后,我没你这个妹妹,跟你丢不起这个人!”
二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心疼我的同时,痛恨我妈的作为。
“谢芳菲!你是向南的亲妈啊,虎毒还不食子呢,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啊?”
爷爷看着我,伸出干枯的手,哀哀地求着。
“小南,爷爷都知道了,不怪你,都是你妈的错,她不是人,她不配做你妈,你跟爷爷回家,爷爷养着你,爷爷给你买新鞋新衣服,还有新手机,爷爷顿顿给你炖红烧肉,你别为了这个恶毒的女人去死,回来吧,孩子。”
看着爷爷苍老又慈祥的面孔,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。
我动了动站得麻木的双腿,抬起腿,迈了一步,一步一步朝爷爷走去。
爷爷一把将我搂在怀里,心疼地一下一下抚着我的后背。
二姑脱下衣服要给我披上,可看到我身上的伤,手一下子顿住,不敢动了。
刚才离得远只是模糊的伤痕,离得近了,才看清,我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泛着血红的口子,狰狞得可怖。
人群里爆发出不小的议论声。
“天呐,这也太吓人了,浑身没一块好肉了,他经历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