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产局那边跑了两趟，调出了当年的购房合同。
合同上写得很清楚，首付是我和秀敏一人一半，贷款共同偿还，每月从我的工资卡扣钱。
我又查了她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账单。
从运营商那里打印出来的清单厚厚一摞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号码。
时间从年开始，那时候我和秀敏还没认识。
微信转账记录更长。
三年里，她给那个男人转了二十多万。
备注写着“生活费”“买衣服”“出去玩”，一笔一笔，清清楚楚。
最后是物业那边的监控备份。
我把存下来的视频一帧一帧看过去，发现最早的一段是三年前。那个男人搬进去的那天，秀敏在楼下帮他拎行李箱。
三年前，正好是我们搬到邻市的那个月。
我把所有材料摊在桌上，一张一张看，看到最后，手有点发抖。
不是因为生气，是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我拿起手机，打给那个男人的前同事。
上次去物业的时候，顺嘴问了一句他在哪儿上班，物业经理说他以前在一家设计公司待过。
我托人问到那家公司的，绕了好几圈，总算找到一个认识他的人。
电话接通，我简单说了情况。对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他跟那个秀敏的事，我们公司好多人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俩在一起的时间挺长的，少说也得有七八年吧。”
“七八年？”
“对，那时候他刚毕业，秀敏经常来我们公司谈业务。后来就在一起了，分分合合好几年。我们私下都说，他俩早晚得结婚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没说话。
“不过他后来跟我们抱怨过，说秀敏家里条件一般，结婚连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，还得贷款。他不想背着房贷过日子，所以一直拖着没领证。”
“拖着？”
“对。后来秀敏好像着急了，说什么不能再等了。再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，他辞职了，我们没联系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坐在沙发上，很久没动。
窗外的天黑了又亮，我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我终于明白那个男人呢那天为什么笑得那么满不在乎。
他说的没错。
他跟秀敏在一起的时间，确实比我跟秀敏认识的时间还长。
他们七八年前就在一起了，分分合合，一直没断。
他嫌她穷，嫌要背房贷，不肯结婚，所以她来找我。
找一个不嫌她穷的人。
找一个愿意一起背房贷的人，一个傻到会相信烂尾楼的人。
我替她付了三年房贷，每个月按时还钱，一分不少。
那套房子从毛坯变成精装，从工地变成小区，从空壳变成住着人的家。
住着他。
我坐在出租屋里，看着桌上那一堆材料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三年，我每个月往那个房子里打钱，给他们交水电费物业费取暖费。我攒钱装修，买家电，买家具。
我甚至给自己买过一套床上用品，想着以后搬进去能用上。
那套床上用品，大概正铺在他们睡的床上。
我把脸埋进手里，肩膀抖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