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。
超市的角落，搬运工休息区。
“陆远！陆远！死哪儿去了！”
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。
陆远猛地从旧纸箱堆里惊醒。
他抹了把脸，连忙跑过去。
“来了，主管。”
主管是个胖女人，叉着腰，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。
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
“让你把仓库的临期品搬出来，你给我摔了？”
地上，一管药膏被踩扁，白色的膏体混着灰尘，糊了一地。
旁边，一个黄色的价签格外刺眼。
标价：元。
抗过敏药膏。
陆远的心，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。
他蹲下身，想把那片狼藉收拾起来。
主管一脚踢开他的手。
“别动！这算损耗，要从你工资里扣！”
“三十块钱！听见没有！”
陆远猛地抬头，嘴唇哆嗦着。
“主管，我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这个月”
主管不耐烦地打断他。
“你这个月怎么了？你每个月都这样！”
“不是迟到就是犯错！三十块钱，一分都不能少！”
“再废话，这个月奖金也别想要了！”
陆远低下头，不再说话。
三十块钱。
他一个月工资两千五，扣掉三十，就少三十。
他默默地拿起拖把，清理地上的污渍。
周围传来其他工友的窃窃私语。
“又被骂了，真可怜。”
“可怜啥，自己不小心。”
“听说他以前还是个大老板呢，坐过牢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看不出来啊。”
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，在他耳边嗡嗡作响。
他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休息的时候，他一个人缩在角落，啃着干硬的馒头。
超市中央的大屏幕上，正在播放午间财经新闻。
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，出现在屏幕上。
我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，头发盘起，妆容精致。
记者正在采访我。
“沈总，据悉，您本次以个人名义，为贫困山区捐赠了三十所希望小学，是什么促使您做出这个决定的呢？”
我对着镜头，淡淡地笑了。
“因为我的女儿。”
“我想让她知道，爱与希望，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重要。”
“我也希望，那些孩子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。”
屏幕上，我的侧脸，优雅，坚定。
陆远手里的馒头，掉在了地上。
他痴痴地看着屏幕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那张脸，他曾经亲吻过无数次。
那张脸，他也曾指着鼻子咒骂过无数次。
若冰
他站起来，不受控制地朝大屏幕走去。
一步，一步。
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。
他眼里，只剩下屏幕里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。
他伸出手，颤抖着，想要去触摸那张日思夜想的脸。
屏幕里的我，笑得那么从容，那么耀眼。
就像一束光，照得他无所遁形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冰冷的屏幕时——
“嘿！干嘛呢！”
一股大力从旁边传来，将他狠狠撞开。
他一个踉跄，摔倒在地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，厌恶地看着他。
“别挡道，臭要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