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将军翻开,里面是青龙寨十年来的“收支记录”。
何时劫了哪家贪官,得了多少银两,其中几成分给兄弟,几成散给百姓,写得清清楚楚。
最后一页,是数百个手印,来自附近十几个村庄的村民。
“青龙寨不是匪,是义军。”萧赤渊说,“我们劫的是不义之财,救的是受灾百姓。将军若不信,可随意找村民询问。”
赵将军合上册子,长叹一声:
“本将信你。但军令如山,剿匪的旨意已下,若空手而归,本将无法交代。”
“将军不必为难。”萧赤渊微微一笑,“青龙寨可以解散。”
我猛地看向他。
他朝我摇摇头,继续说:“弟兄们愿意回家的,发给安家费;无家可归的,可编入将军麾下,戴罪立功。只求将军一件事……”
他站起身,郑重一礼:“请将军奏明圣上,还青龙寨一个公道,严惩贪官污吏,抚恤受灾百姓。”
赵将军动容:“萧当家高义,本将佩服。只是……你本人呢?”
萧赤渊看了看我:“我累了,想找个地方,平安把孩子养大。”
谈判很顺利。
赵将军答应上奏,并保证不再追究青龙寨众人。
作为交换,萧赤渊需交出柳明月,并提供更多贪官罪证。
离开大营时,夕阳西下。
萧赤渊牵着我的手,走得很慢。
“爹,你真的要解散青龙寨?”
“嗯。”他望着远山,“当了十几年土匪,够了。现在我只想做个普通父亲,跟你好好生活。”
我鼻子一酸:“那我们以后去哪?”
“江南吧。听说那里暖和,适合过日子。”
我们相视而笑。
然而,刚回到山寨,变故突生。
柳明月跑了。
地牢里只剩下一截割断的绳子,和一张字条:
“萧赤渊,你毁我前程,我让你父子陪葬!”
刀疤李脸色铁青:“是看守的兄弟被她买通了,刚发现……”
话音未落,山下传来号角声。
官兵去而复返,将山寨团团围住。
赵将军策马上前,面色难看:“萧当家,对不住。柳明月逃到军中,反咬一口,说你bangjia朝廷命官之女,伪造证据,意图谋反。现在……本将也保不了你了。”
萧赤渊看着山下黑压压的军队,笑了。
“果然,chusheng急了,是会咬人的。”
他转身,对众兄弟说:
“按原计划,愿意走的,从后山密道离开。刀疤李,带焰儿走。”
“我不走!”我抱住他,“要死一起死!”
“傻孩子。”他摸摸我的头,“你有你该做的事。”
“什么?”
他凑到我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然后,一把推开我:“刀疤李,带他走!这是命令!”
我被刀疤李强行拖向后山。
回头时,看见萧赤渊玄衣如火,独自走向寨门。
他走得笔直,像一杆永不折断的枪。
.
密道出口在十里外的山谷。
我一出密道,就疯了般往回跑。
刀疤李拉住我:
“焰儿,你不能回去!大当家用自己拖住官兵,就是为了让我们活!”
“放开我!”我嘶吼,“我要去救他!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