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四块金条，走出病房。
在门口时，我停下了。
没有回头，缓缓开口。
“爸，虽然你骗了我，但你有一句话说得没错。你确实没良心，你不配有我这个女儿。”
“还有妈和哥，你们也不无辜。你们享受着我牺牲带来的便利却沆瀣一气，同样没良心。”
“以后，我和你们没关系了。”
我掏出那个盒子，一把摔在地上。
“拿着你们恶心的破石头，别再出现在我面前！”
抬脚，离开。
“闺女……”
“念安……”
我不顾身后的声音，径直离开。
三个月后，亲戚传来消息。
说爸爸离世了。
其实他的病情并没有到病入膏肓、无药可治的地步。
但哥哥却毅然决然选择了放弃治疗。
只因他不想再被一个病重的老头子拖累工作和生活。
尽管爸妈苦苦哀求，他还是狠心地终止了治疗。
而爸爸临走前，一直喊着我的名字。
说对不起我，说自己错了。
爸爸一死，哥哥就迫不及待地把他的房子和黄金全部变卖。
把钱都投进了房地产项目里。
但天不如人愿，他亏得裤衩子都不剩。
只能把自己的房子和车子统统变卖抵债。
妈妈也被哥哥送回了老家，除了每个月八百块的生活费，再无其他。
我把手机放下，继续开始工作。
挂断电话前，亲戚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：
“念安，以后你真不管你妈了？”
“我会按法律规定的最低赡养费按期打给她，其他的和我没关系了。”
我继续做账，操作电脑越来越熟练。
那天下班后，我来到理发店，把头发染黑，又烫了个卷。
月底发了工资，我拿到三千多，还有两千块激励金。
老板在会上说，我工作认真努力，不输年轻人。
能从头开始，值得大家学习。
虽然钱不多，但却让我格外开心。
手机响起，是女儿的来电。
我的心咯噔一下。
接起来，那边没说话。
我等了一会儿，刚想开口。
那边却先响起让我记挂了多年的声音。
“妈。”
我的鼻子一下子酸了。
“婷婷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事了，”她停顿几秒，接着开口，“你从那个家里出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些年，其实我一直怪你，觉得你不把我当回事，心里只有外公外婆。”
我没说话，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
“但我知道，你受的苦，其实是最多的。”
“妈，我想你了，我可以回去看你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，妈也很想你……”
那边哭了出来，压着声音，抽抽嗒嗒的。
挂断电话后，我久久没回过神来。
一个人坐在小区楼下，任由风吹过脸颊。
哭着哭着，我突然笑了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，萦绕在胸腔里。
我裹紧外套，回到家里。
窗外，灯火通明。
家里，虽然还是只有我自己。
但我却不再觉得孤独。
晚上，我给自己做了简单的一顿饭。
虽然就两个菜，但都是我爱吃的。
吃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
是女儿发的信息。
“妈，票买好了，下周回去看你。”
我回复，“好。”
（完）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