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后。
我已经是一名独立服装设计师。
我的品牌叫做“破茧”,是一只从荆棘中飞出的红蝴蝶。
发布会后台,助理慌慌张张地跑来。
“陈总,外面有个老头在闹事,非说是你爹,想跟我们要点钱”
我正在整理模特裙摆的手顿了一下。
陈东升出来了?
算算日子,差不多了。在里面表现再不好,熬到刑满也该放出来了。
“让他滚。”
我淡淡地说,头都没抬。
“如果是乞讨,给十块钱打发了。如果是闹事,直接报警。”
“好的陈总!”
助理松了口气,快步离开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妆容精致,眼神犀利。早就看不出那个跪在泥地里求人怜爱的村姑影子。
发布会很成功。
结束的时候,我的丈夫陆教授,抱着一束向日葵在台下等我。
苏晴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坐在轮椅上,笑眯眯地看着我们。
我们走出展馆大门。
深秋的京市,风已经有些凉了。
路边的花坛旁,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。
他断了一条腿,头发花白,眼神浑浊。
看到我出来,他浑身震了一下,眼里爆发出贪婪而又复杂的光。
他张了张嘴,那声“念念”还没喊出口,保安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。
我停下脚步,漠然地看了他一眼,随即挽着陆先生的手,推着我妈苏晴,从他身边大步走过。
“冷吗?”
陆先生问我,帮我拉了拉披肩。
“不冷。”
我仰起头,看着远处渐渐升到当中的太阳。
“今天的太阳真暖啊。”
身后的阴影里,那个老乞丐伸出手想要抓什么,只抓到了一手虚无的秋风。
火车早已经开远了。
那年被丢在铁轨旁哭泣的小女孩,早就站起来,跑向了属于她自己的旷野。
阳光真好。
微风正好。
我的人生,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