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野赤红着眼盯着他:“我要见阿裳!”
萧玦神色不变:“内子名讳,不是你该叫的。她不想见你,请回吧。”
“你让开!”楚昭野长剑直指,“我要亲口听她说!”
萧玦眸色一沉,还未动作,身后传来轻柔却坚定的声音:“王爷。”
崔之裳自门内走出,一身王妃正装,云鬓高绾,眉眼平静,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。
她走到萧玦身侧,轻轻按住他欲拔剑的手,抬眼看向楚昭野,目光无波无澜。
“楚小侯爷,”她开口,声音疏离而客气,“我已嫁人,请自重。”
楚昭野看见她,呼吸一滞,随即是更深的疯狂:“阿裳……你告诉我,这不是真的……你怎么可能嫁给别人?你明明说过只嫁我,你说过要等我的!”
崔之裳静静看着他,眼中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那是从前。”她说,“从你把我关进禁闭室,任由薛青漪对我用刑那日起,从你为了护她,眼睁睁看着碧桃被打死那日起,楚昭野,我们就结束了。”
楚昭野急步上前,想抓她的手腕:“阿裳,你听我解释,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对……”
崔之裳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
萧玦侧身,将她护在身后,目光冷冽如冰。
楚昭野的手僵在半空,他看见崔之裳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、未完全消退的淤痕。
那是拶刑留下的痕迹。
他瞳孔骤缩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阿裳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你的手……”
崔之裳将手缩回袖中,转身:“王爷,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阿裳!”楚昭野想追,却被王府侍卫拦住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,一步一步走回那扇朱门之后,再也没有回头。
门缓缓关上,隔绝了他的视线,也隔绝了他这十七年来的全部念想。
楚昭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侯府的。
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,脑子里全是崔之裳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。
平静,疏离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不,不该是这样的。
阿裳看他的眼神,应该是带着笑的,带着光的,是全世界最温暖的样子。
怎么会变成这样?
一定是哪里弄错了,一定是薛青漪……对,薛青漪!
楚昭野猛地起身,双目赤红,唤来心腹侍卫:“去查!给我查清楚!花灯节的毒是怎么回事?禁闭室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?碧桃的死,到底是谁干的?!给我查,仔仔细细地查!”
侍卫领命而去。
不过两日,所有证据摆在楚昭野面前。
花灯节前一日,薛青漪的贴身丫鬟确实在城南黑市买过“红颜散”,那是一种奇毒,接触皮肤便会起红疹,重则窒息而亡。
禁闭室的守卫战战兢兢地招供,那夜薛姑娘拿着小侯爷的令牌进去,还带了两个粗使婆子,拎着个布包,里面隐约露出棍棒形状……
碧桃死的那天,有洒扫的下人看见,薛姑娘的侍女拎着一根染血的棍子,鬼鬼祟祟地从后门出去。
一桩桩,一件件,铁证如山。
楚昭野拿着那些供词和证物,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