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点点头:
“是桑珠医生发现你的,她和陈医生巡诊回来看见的。”
“她给你做了应急处理,送你过来的。”
陆绍远心脏猛地一跳,挣扎着想坐起来:
“她人呢?我要见她!”
护士一把按住他:
“别乱动!针头要掉了!”
“桑珠医生早就走了,她还要去别的牧点巡诊。”
陆绍远愣住,一股凉意从心底窜起:
“走了?”
“她有没有说什么?有没有留下什么话?”
护士想了想,语气平淡地转述:
“哦,桑珠医生走之前说,让你好好养病,养好了就赶紧回你该回的地方去。”
“还说让你以后别再来了。”
别再来了。
四个字,像四把冰锥,狠狠钉进陆绍远的心里。
“不可能……她不会这么说的,我要去问她,我要当面问她!”
他猛地拔掉手上的针头,血珠瞬间冒了出来。
他也顾不得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
“哎呀!你这人怎么这样!”
护士惊呼,和闻声赶来的另一个医生一起,七手八脚地把他按回床上。
医生语气严厉:
“同志!你现在身体状况很差,必须卧床休息观察!不能下地!”
“再胡闹,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!”
陆绍远徒劳地挣扎了几下。
最终他在药物的作用和身体的极度虚弱下,颓然躺倒,急促地喘息着,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,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。
陆绍远被强制留在卫生所观察。
他躺在病床上,度日如年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护士转述的那句“别再来了”。
他不信,桑珠一定是有苦衷,或者还在生气,他必须当面问清楚。
第三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趁值班护士交接班的空隙,陆绍远悄悄溜下床。
身体还有些虚,头也晕,但他咬咬牙,扶着墙慢慢往外走。
他要去桑珠的毡帐等她。
刚走到卫生所病房区的拐角,他猛地顿住了脚步。
晨光中,一个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的身影,正从远处走来。
桑珠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袍子,手里提着一个用旧毡布包裹的方形盒子。
那是他曾经用过的铝制饭盒,外面裹着她亲手缝的毡布保温套。
她走到另一间病房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,一个穿着白大褂、身材清瘦、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陆绍远认出来,是那个叫陈岩的医生。
桑珠把饭盒递给他,两人站在门口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距离有点远,陆绍远听不清内容,只看到陈岩接过饭盒时,对桑珠笑了笑,笑容温和。
桑珠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便转身,沿着来路离开。
她甚至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。
陆绍远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,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声音在尖啸:
那是他的饭盒!她还在用那个饭盒!可她却是给另一个男人送早餐!
“桑珠!”
他再也控制不住,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。
桑珠听到声音,脚步顿了顿,却没有回头,反而加快了步伐。
“桑珠!你等等!”
陆绍远想去抓她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