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只比班里的同学大一岁,却总感觉比自己比他们大很多。
学费妈妈出了,生活费没管。
“你不是说了,学校有贫困补助,一年再怎么着你也该存下点。”
“我和你爸不容易,你懂事点。”
早早决定学理工科,在辅导班的一年也是专攻理工科。
我像一块海绵似的泡在知识的海洋里学习,从凌晨五点到晚上十一点。
我是感恩的,感恩高中军事化封闭式的管理,给了我一方仅存的学习净土。
感恩老师的倾囊相授和同学们自以为隐蔽却明显的好意,桌子上时不时的小零食是他们的善意。
也感恩高中寒暑假对学生开放,无偿提供热水,给我一处容身之处。
高一放寒假时,老师说我的水平完全能跟上高二的进度,休学的一年里也没放弃好好学习。
建议我和家里商量一下,家长签个情况知晓书。
开学跟着高二上课,没准还能提前上高考考场上试一年。
年夜饭的饭桌上,姐姐拿出了她新买的手机:“最新款的,两千三呢,拍照肯定又好看又清晰。”
弟弟不屑的看着她,炫耀似的的伸出了他的鞋:“爸给我买的,八百块!爸说了鞋就是男人的第二张脸,得穿好点。”
在俩人的攀比声中,年夜饭的氛围越来越不对劲。
妈妈不好意思的看着我:“盼睇,你别多想,我……。”
我放下碗筷看着她,主动接下了尬在半空的话:“没多想,他们说的有道理,出门在外应该的。”
“老师说又要交资料费了,六百。”
“好好好,妈这就让你爸给你打钱。”
“哦对了,老师还让签安全承诺书,我忘带了,先写在空白纸上吧。”
“行,妈这就给你签。”
我看着空白纸上签下的名字,嘴角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微笑,配合的站在他们身后拍全家福。
照常的走亲串戚,听着万变不离其宗的夸赞,看着妈妈骄傲又故作谦虚的笑:“都是盼睇争气懂事,是我们对不起她,还是她自己有本事。”
“姑娘想读书,我们拼死拼活也要供。”
最后在互相推搡中收下压岁钱。
这一次,我装聋作哑默不作声的把压岁钱存进了自己的卡里。
妈妈知道我心里有气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认了,既是给我台阶又是变相的和好、服软。
我早早的返校继续学习,刷着一张又一张的卷子。
再开学,我已然坐在了高二的教室里。
比起高一,高二的知识明显学的更吃力更费劲。
秒针滴滴答答的转着,笔心空了一支又一支,中指的茧子又厚了许多。
好在,在放暑假时,我从全年级中等进了前十。
累到极致时,我趴在桌子上不停的写着那所大学的名字。
十七岁的我能把握的机会太少,只能奋力一搏又一搏。
寒来暑往,考试最后一声铃响时。
我有预感,自己能够得上那所大学。
考试第二天,我背着书包南下进了厂,去赚钱也去赚我的底气我的胆。
出成绩那天,年级主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。
全校第一,全省第六。
清华大学专业随便选。
挂掉电话那一刻,长久以来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落下,
泪珠一颗一颗滑落,我嚎啕大哭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