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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油门踩到底,一路闯红灯冲向那个贫民窟。

凌晨三点的贫民窟,阴暗潮湿,散发着腐烂的臭味。

沈宴刚下车,就被一个起夜倒尿盆的大妈撞见了。

大妈认出了他。

“哟,这不是那天那个大老板吗?”

大妈阴阳怪气地说:

“怎么,又来找那个疯婆娘的麻烦?”

沈宴停下脚步,声音沙哑:

“她怎么样了?”

大妈嗤笑一声:

“怎么样?还能怎么样?死了呗。”

“那个疯婆娘,为了省钱给孩子买药,天天去菜市场捡烂叶子吃。”

“前几天我看见她,瘦得跟鬼一样,还在那洗盘子。”

大妈指了指那栋黑漆漆的筒子楼。

“喏,就在地下室。好几天没动静了,估计尸体都臭了。”

沈宴跌跌撞撞地冲进楼道。

站在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,他的手都在抖。

门并没有锁,只是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。

他推开门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阴暗潮湿的地下室,不到十平米。

墙角结满了蛛网,地上到处是积水。

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,盖着一床发霉的破棉絮。

棉絮下,露出一只青白僵硬的手,垂在床边。

那只手上,密密麻麻全是针眼。

沈宴瞳孔剧烈收缩,僵在原地。

“季晚?”

他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无人回应。
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
他踉跄着走过去,颤抖着手,掀开了那床破棉絮。

床上的人已经瘦脱了相,只有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。

我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,散发着恶臭。

但我身上,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红裙子。

那是五年前,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。

裙子早已褪色,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,但我把它洗得干干净净。

我的脸上,还化着拙劣的妆。

口红涂歪了,眉毛也没画好。

我想万一沈宴来了,看到的不是一个枯槁的鬼,而是那个曾经明艳的季晚。

床头柜上,放着半杯浑浊的水,那是念念临走前喂给我的。

沈宴的双腿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床边。

“啊——!!!”

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寂静的夜空。

他跪在地上,双手抓着床单,把头狠狠磕在床沿上,磕得鲜血直流。

“晚晚”

“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
“你不是躲着我吗?你不是要钱吗?你起来啊!”

“你要多少我都给你!沈家的一半,不,全部都给你!”

“你别睡在这里!这里太冷了!求求你,跟我回家好不好?”

我飘在他身后,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,想要伸手抱抱他。

可是,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
沈宴,别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