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敌的罪名,在那失踪的兵符和“发妻”的指证下,几乎被坐实。
龙颜大怒,下旨革去萧砚尘一切爵位官职,定为通敌大罪,三日后菜市口斩首示众。
而那赵月,自诩举报有功,恳求陛下宽宥。
却不知,帝王心术,最忌反复无常、构陷亲夫之人。
一道旨意下来,斥其夫妇一体,赵月亦属逆党,最终定了个意图谋反,株连九族。
赵月与其家族,一同被押赴法场。
刑场之上,赵月披头散发,再无往日雍容,她哭喊着冤枉,挣扎着望向身旁戴着沉重枷锁的萧砚尘,嘶声道:
“砚尘!砚尘你救救我!看在孩子的份上……”
萧砚尘闻言,竟低低地笑了起来,他转头看向赵月,眼神里是死寂般的平静,还带着一丝嘲讽:
“救你?赵月,这一切,不都是你自找的吗?”
赵月闻言,彻底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行刑那日,天色阴沉。
我去了菜市口,远远地站在人群边缘。
他跪在刑台之上,发冠脱落,墨发凌乱,囚衣染尘,却依旧挺直着背脊。
刽子手手中的鬼头刀寒光凛冽。
他似乎有所感应,抬起头,目光在人群中逡巡,最终,定格在我身上。
隔着喧嚣的人群,隔着生与死的距离,他静静地看着我。
嘴唇轻轻开合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我看懂了。
那口型分明是——对不住。
我站在原地,脸上无悲无喜,如同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刀光落下,血溅刑台。
曾经权倾朝野的镇北侯,最终身首异处。
赵月的哭喊声也戛然而止。
我没有再看下去,转身离开了那片弥漫着血腥气的喧嚣。
次日,我带着新做的芙蓉糕和几样父亲生前爱吃的点心,再次上了山。
墓前依旧清净。
我将糕点一一摆好,轻声道:
“爹,害死您的人,已经死了。”
山风拂过,松涛微微作响,像是父亲的叹息,又像是欣慰的低语。
我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一些铺子里的琐事,说新来的学徒很勤快,说街角的王婆婆给我送了她自己腌的咸菜。
最后,我沉默了片刻,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墓碑,声音愈发轻柔:
“您放心,我会好好的,听您的话,好好活下去。”
害父亲的人都死了,缠绕我多年的梦魇,似乎也该散了。
祭拜完毕,我提着空篮,一步步慢慢下山。
回到我那间小小的糕铺,一切如旧。
蒸笼冒着热气,甜香四溢,仿佛京城的血雨腥风,从未沾染过这片角落。
至于那块引发滔天大祸的兵符……
早在萧砚尘那日清晨仓皇寻找之后不久,我便已让我父亲那位信得过的旧部,寻了个稳妥的时机,悄无声息地送还到了皇帝案头。
自此,京城的是非恩怨,滔天权势,生离死别,都与我再无干系。
我只是城南街角,一个守着间糕点铺子,安分过活的老板娘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