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厅里又陆续来人,众口一词都说和我没有联系。
爸妈无功而返,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沈家婚房。
门虚掩着,屋内一片狼藉。
姜澄蜷在墙角,脸上有清晰的掌印,红色家居服被扯得七零八落。
听见开门声,沈轩从卧室晃出来,手里还拎着半瓶白酒。
“哟,舍得回来了?”
他笑得漫不经心,“婚礼上把新娘子丢下就跑,你们这娘家当得可真够意思。”
妈妈冲过去护住姜澄,声音发抖,“你敢打我女儿?”
“不然呢?”沈轩耸肩,“你以为我花万8娶个病秧子图什么?不就是图她体弱好拿捏吗?”
“当年她姐挨打不敢吭声,她凭什么不能?”
爸爸突然冲过去,一拳砸在沈轩脸上。
沉闷的撞击声,沈轩踉跄着撞上茶几,酒瓶碎了一地。
“你疯了?”沈轩抹了把嘴角的血,“老东西敢打我?”
“打的就是你!”爸爸死死按住他,眼睛血红,“当年沉沉那孩子…你也这么打过她是不是?”
沈轩愣了下,随即笑出声。
“是啊!关厕所、扔书包、按在油漆墙…哪样我没干过?”
“爹不疼娘不爱的女孩,活该挨欺负!”
“你放屁!”妈妈嘶吼着扑上去,“那是我们女儿!我们女儿!”
她抓起碎玻璃就要往沈轩脸上扎,被爸爸拦住了。
“报警。”爸爸喘着粗气,“我们报警自首。”
妈妈颤抖着摸出手机,屏幕却先一步亮起。
来电显示是派出所。
“请问是姜沉的母亲吗?”
“我们查到你女儿的出境记录,她于年二九中午乘坐次航班前往g国。”
“因公外派,居留期五年…向zhengfu报备的地址是在首都橡树大道号公寓。”
“如果你们需要联系她,建议通过她的工作单位…”
后面的话妈妈听不清了。
她握着手机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女儿没出事,好好地活着呢。
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远到他们这辈子可能都够不着。
电话那头,警察还在询问是否需要协助联系。
妈妈张了张嘴,却只能发出急促的嗬嗬声。
最后爸爸接过手机,哑着嗓子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挂断电话,屋里死一般寂静。
沈轩从地上爬起来,啐了口血沫。
“行啊,大女儿跑国外享福去了,留个病秧子祸害我。”
“你们俩老不死的也挺能耐,逼走一个,嫁废一个…”
“闭嘴!”爸爸猛地转身,眼睛通红,“你再敢动澄澄一下,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让你好过!”
沈轩被他的眼神吓住,悻悻闭嘴。
妈妈扶起姜澄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。
“妈…”,姜澄哭着往她怀里躲,“我好疼…”
妈妈抱着小女儿,手指抚摸她红肿的脸颊。
这双手,曾经也这样抚摸过另一个女儿。
只是那个女儿从不喊疼。
摔倒了拍拍土就爬起来,受伤了找点碘伏自己涂,被欺负了抹把眼泪说没事。
她以为那是坚强。
现在才明白,那是不敢。
不敢喊疼,不敢撒娇,不敢求助,因为知道自己不被疼爱。
那个孩子,在她看不见的地方。
独自长成了一棵沉默的树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