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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根跪下的那一刻,盔甲上泥血交杂,眼神里再无半分往日的桀骜,只有死水一般的灰暗。
阮有镒远远望着,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荒凉。
三十余年,南与北,阮与郑,明里是宗族世仇,暗里却不过是被更庞大的棋局牵扯。多少次血战,多少次渡河鏖兵,如今竟在这片浑浊的红河两岸画上了句号。
他心里明白,这场仗,其实没有赢家。
郑氏的旗号折了,阮氏苟延至今,靠的是投明才得一线生机。而真正笑到最后的,不是他们这些安南土生土长的家族,而是北方来的汉人。
在陈安下令均田后,这位海宁王的魄力便让安南再也逃不掉郡县的命运。
身为大越人的阮有镒不是不懂得抵触,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时势已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