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卫国深吸一口气，将车缓缓倒回一个能看清面包车又相对隐蔽的位置。
沈楠摇下车窗，举起手机开始录像，手微微发抖。
“你拍着，我下去。”
许卫国的声音沉稳而坚决。
“我装作问路，尽量拖延。月华，你留在车上，万一情况不对，你立刻准备开车接应。”
没等我反对，他已推门下车，从后备箱拿出半瓶水，朝那几个人走去。
“几位大哥，打扰一下，这去县城的路是不是前边右转啊？”
许卫国大声问道，自然地挡住疤脸男关车门的动作。
疤脸男不耐烦地挥手：
“对，赶紧走！”
“哎，谢谢啊！”
许卫国反而凑近了些，掏出烟递过去。
“这路真不好找，我车好像还有点问题，大哥能帮看一眼吗？”
另外两个男人警觉起来，互相使了个眼色，朝许卫国围拢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指紧紧攥着车门把手。
“爸……”
沈楠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录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就在这时，我看到了远处山路拐弯处隐约闪烁的红蓝警灯。
警察快到了！
我猛地推开车门，在沈楠的惊呼声中走了下去。
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焦急的笑容，朝许卫国喊道：
“老许！让你问个路怎么这么久！孩子急着上厕所呢！”
那几个人一愣，狐疑地看向我。
“马上就好！”
许卫国会意，立刻接话，同时指着我们的车。
“大哥，你看，就在那儿，帮我瞅一眼发动机就行，一分钟！”
警笛声由远及近，已经清晰可闻！
疤脸男脸色骤变。
“妈的，是警察！快走！”
他们顾不上我们了，猛地将女孩往车里一推，就要上车。
许卫国一个箭步冲上去，用力拉住即将关闭的车门。
我也冲了过去，挡在车头前。
“滚开！”司机猛踩油门，车子朝我撞来！
沈楠拖着伤腿狠狠将我撞开，我们俩踉跄着摔倒在路边。
面包车擦着我们的身体冲了出去！
但已经晚了。
两辆警车从前后两个方向呼啸而至，将路彻底堵死。
一切发生得很快。
我们一家三口站在路边，看着警车押解着人贩子离去。
沈楠拄着拐杖，靠在我身上，轻声说：
“妈，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嗯，回家。”
回程的飞机上，沈楠靠着我睡着了。
她的手挽住了我的胳膊。
我打开手机，搜索她那篇帖子，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删除了。
新的帖子写着：
【她不是亲生母亲，却给了我两次生命。】
【对不起老己，我决定先爱妈妈。】
我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头发，在评论区回复：
【我们都先爱自己，再一起学着给对方更好的爱。】
飞机降落，万家灯火一点点被放大。
我们的那一盏，也即将点亮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