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院第三天,顾承舟还是找来了。
他冲进病房时,我正在喝粥。
陆青崖喂的,勺子停在半空。
顾承舟站在门口,眼睛死死盯着我们。
“出去。”陆青崖头也没抬。
“该出去的是你!”
顾承舟冲过来,一把打掉勺子。
粥洒了一床。
“晚晚是我的妻子!”
“前妻。”陆青崖站起来,挡在我面前。
“而且她现在需要静养。”
“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?”
“那你又有什么资格?!”顾承舟眼睛通红,“陆青崖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!”
“你不就是想趁虚而入吗?!”
“够了。”
我轻声说。
两个男人同时看向我。
“顾承舟。”我看着那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,“你有什么资格,在这里大呼小叫?”
“当年那场车祸,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做的吗?”
他脸色一白。
“我”
“你知道。”我替他说完,“你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只是你选择了包庇。”
“因为对你来说,许薇的快乐,比我和孩子的命更重要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!”他抓住我的手,“晚晚,我真的不知道她会那么做!”
“我以为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”
“说说而已?”我笑了,“顾承舟,一个说要弄死你孩子的人,你会觉得她只是说说而已?”
他哑口无言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抽回手。“别再来了。”
“晚晚”
“顾承舟。”我抬起眼睛,“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。”
“就放过我吧,也放过这个孩子。”
他站在原地,像一尊石雕。
过了很久了,他低下头,肩膀垮下去。
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”
他转身,踉跄着离开,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陆青崖重新坐下,拿起纸巾擦床单。
“粥洒了,我再去买一份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陆青崖。”
“嗯?”
“那天我问你的问题。”
“你还没回答。”
他动作一顿。
“如果最后,只能保一个,你选谁?”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然后他说:
“我选你。”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为什么?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因为孩子可以再有,但苏晚,只有一个。”
眼泪汹涌而出,我捂着脸,哭得浑身发抖。
三年来。
第一次有人对我说“你比孩子重要。”
第一次有人让我觉得,我活着是有价值的。
“陆青崖”
“我在。”
“如果如果我能活下来,你能不能陪着我?”
他握住我的手,掌心很暖,把我的手也一起暖热了。
“好,我会陪着你,一直陪着你。”
那天晚上,我睡得格外安稳。
梦里没有车祸,没有血。
只有一片向日葵花田,我在花田里奔跑,笑得很开心。
醒来时,阳光洒满病房,陆青崖趴在床边睡着了,手还握着我的手。
我轻轻抽出手,摸了摸他的头发。
他醒了。
“早。”他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早。”我笑着看他。
“今天天气很好。”
“是啊。”他站起来,拉开窗帘。
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也照亮了我心里,某个黑暗了很久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