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转动的声音很轻。
不像有人急着进来，
更像是在确认——我在不在里面。
我站在房间中央，没有动。
心跳声在耳边震得太清楚，我甚至怕门外的人能听见。
「……谁？」
我开口时，声音b自己想像的还要哑。
门外没有回应。
只有一声很短、很低的呼声，从门板另一侧渗进来。
接着，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。
不是礼貌的敲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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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那种，像怕吵醒什麽人的敲法。
我後退一步，後背抵到书桌边缘。
「你找谁？」我又问了一次。
这一次，门外终於有声音了。
「……你。」
那声音很近。
近到像是贴着门板说话。
而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——
那不是陌生人的声音。
那是我的声音。
不是录音那种机械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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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每天听到、自己说出口的那种声音。
门外的「我」又说了一句：
「开门。」
语气很平静，
像是在叫自己回房间。
我整个人僵住，连呼都不敢太大声。
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出现——
如果我开门，站在门外的那个，会是谁？
手机在这时震动。
我低头一看，是那个灰头像。
【不要开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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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立刻回覆。
【她在门外。】
几秒後。
【我知道。】
我的手心全是汗。
【那怎麽办？】
对方回得很快。
【你现在，先确认一件事。】
【她敲门之前，你有没有在直播？】
我怔了一下。
【没有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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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停了一秒。
【确定？】
我咬了咬牙，转头看向书桌上的电脑。
萤幕是黑的。
补光灯没亮。
镜头盖子还在。
「我没有……」
话还没说完，
门外突然又敲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敲得b较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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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，那个声音贴着门板，低声说：
「你不是要直播吗？」
我全身一颤。
门外的「我」像是笑了一下。
「观众在等了。」
手机萤幕突然亮起。
不是讯息。
是平台的推播通知。
【您已开始直播】
我猛地抬头，看向电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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萤幕亮了。
画面里，是我房间的视角。
书桌、床、门。
全都和现在一模一样。
镜头慢慢拉近。
画面中央，
是一个站在门内、背对镜头的人。
那个背影，很熟悉。
我低头，看了看自己。
我站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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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动。
但萤幕里的那个人，
却慢慢抬起手，搭上门把。
聊天室开始刷讯。
【欸她要去哪】
【今天是互动剧情吗】
【後面那个是谁？】
门外的「我」，在这时轻轻说了一句：
「你看。」
「他们现在分不清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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萤幕里的人，转过头。
那张脸——
是我。
而我站在房间里，
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。
直播里的那个人，
不是想取代我。
她只是——
b我更早一步，被承认成「我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