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去见了一个人。
是帮顾明轩开具假诊断证明的那家医院的护士，李薇。半年前，我就通过一些「巧合」认识了她，并成了「朋友」。
她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，神色复杂：「芷宁姐，这是你要的东西。里面有顾明轩助理来找院长时的录音备份，还有……他们转账的隐秘记录截图。」
我拿出准备好的银行卡。
她摇摇头，推了回来，眼神清澈而坚定：「我不要钱。我只是……不想看到好人被这样欺负。真相不应该被掩埋。」
我看着她，重生以来，第一次感受到一丝真实的暖意。我伸手，紧紧抱住了她。
「谢谢你，薇薇。真的。」
虽然初衷是利用，但这份在黑暗中伸出的援手，依旧珍贵。
分开后，我还是将钱转到了她一个不常用的账户上。她冒险帮我，我不能让她白白承担风险。
网暴还在升级。
我的电话号码、新住址被扒了出来。
骚扰电话和短信络绎不绝。
门口聚集起了「正义使者」。
他们在深夜砸门，在我的门上泼洒红色油漆，写满污言秽语。
直到那天，我出门准备去超市采购食物。
刚走出楼道，一个早就蹲守在那里的男人，猛地冲了过来，将一筐早已准备好的臭鸡蛋，狠狠砸在我身上！
粘稠腥臭的蛋液瞬间糊满了我的头发和衣服。
男人举着手机，开着直播，对着我的狼狈相哈哈大笑：「家人们看啊！这就是那个出轨贱人沈芷宁！臭不臭？哈哈哈哈！」
那刺耳的笑声，与上一世我zisha前听到的最后声音，重合在一起。
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阴暗的情绪如同藤蔓，瞬间缠绕住我的心脏。
我抬起头，赤红着眼睛，死死地盯着镜头，眼泪混合着蛋液，滑落下来。
「我没有出轨……那是他们造谣我的……我什么都没有做错……为什么你们都不信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……」
男人把镜头怼得更近，唾沫横飞：「你妈都承认了！你妈还能造你的谣？别装可怜了！赶紧对着镜头道歉！说不定老子们还能饶你一条狗命！」
我看着他，看着镜头后面千千万万张狂欢的嘴脸，突然笑了起来，笑得悲凉而绝望。
「是不是……只有我死了，你们才会满意？」
男人愣了一下。
我向前一步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对着镜头，发出了积压两世的怒吼：
「是你们杀了我！是你们这些没有脑子、只会跟风的刽子手杀了我！你们在生活中是有多失败，多不如意，才会把所有的恶意都发泄在一个陌生人身上！你们该死！你！还有屏幕后面每一个辱骂我、诅咒我的人！你们统统都该死！」
骂完，我转身，用尽全力，朝着公寓不远处的那条人工河跑去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，带着一股决绝的快意。
上一世溺毙的恐惧，早已被这半年偷偷练习游泳时克服。
纵身一跃的瞬间，我感受到的，不是冰冷，而是解脱与新生的前奏。
河水淹没头顶。
直播屏幕上，疯狂的弹幕，有了瞬间的凝滞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