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醒得很早。
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前世今生的记忆交织在一起，让我一夜未眠。
我爬起来，走到厨房，想给自己倒杯水。
厨房里，一个身影正在忙碌。
是林悦。
她回来了。
应该是昨天张伟送她回去后，晚上又把她接回来的。
她穿着围裙，正在灶台前煎鸡蛋。
听到我的脚步声，她的身体明显一僵，连头都没敢回。
整个厨房的气氛，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我站在厨房门口，进退两难。
前世的我，每天早上最“享受”的时刻，就是视察林悦做的早餐。
鸡蛋煎老了，要说。
粥熬稀了，要说。
咸菜切得不均匀，也要说。
我总能从一顿简单的早饭里，挑出七八个毛病，然后把她数落一通，以此来彰显我作为婆婆的权威和她这个儿媳的“不合格”。
久而久之，每天的早餐时间，都成了林悦的受刑时间。
此刻，那股熟悉的、刻在骨子里的挑剔欲又冒了上来。
我看到她把酱油当成了醋，倒进了小碟子里。
我看到她煎的鸡蛋，火候有点过了，边缘微微发焦。
我的嘴巴，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张开。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又……”
话到嘴边，我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。
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。
疼。
**的疼。
但这点疼，和我前世带给她的伤害相比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赵秀兰，你忘了昨天的巴掌了吗？
你忘了临死前的悔恨了吗？
你要是敢再多说一个字，你就活该再死一次！
我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。
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我死死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，用疼痛来对抗那股该死的控制欲。
我要改。
我必须改。
从现在开始，从这件小事开始。
林悦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。
她煎蛋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迟缓和僵硬。
她肯定在等。
等着我开口，等着那场迟早会来的暴风雨。
我深呼吸，再深呼吸。
然后，我默默地、一言不发地，转过身，退出了厨房。
我甚至不敢多待一秒，我怕我多待一秒，就会功亏一篑。
我退到客厅，脚步声很轻。
但我知道，林悦肯定听见了。
我躲在客厅的墙角，偷偷地、像个做贼一样，往厨房里瞥了一眼。
我看到林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她缓缓地回过头，看向空无一人的厨房门口。
她的脸上，是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困惑。
她不明白。
她不明白今天的我，为什么一言不发地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