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窗户往外看，有一个巨大发着火红光芒的钟楼，在夜幕中鼎立。
我费力听着外面的喧闹，一串数字在我的脑海中浮现。
——天3小时分秒。
数字随着钟楼巨大秒针的旋转逐渐缩小。
——、、、、……
今天是新年伊始，也是我的生命倒计时。
两个小时后，门“咔哒……”一声，被人从外打开。
曲将乐走进，看看我，又看看桌子上的饭菜，“怎么还不睡？”
我走过去，脱掉他的羽绒服，飘来一股我从未用过的香水味。
即将说出的话在喉咙哽住，握着外套的手不觉收紧，心中如同扎进一根刺。
放下外套，就要上楼。
即将上楼梯的那一刻，曲将乐从背后喊住了我，“云胡！”
“你还记得结婚之前我们说过的话吗？”
身子一僵，怎么能不记得，这么多年来他说的话屈指可数，自己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我缓缓转过身，直视他的双眼，“所以，你有喜欢的人了？”
结婚之前，我们曾约定，如果对方在婚后找到自己喜欢的人，随时可以离婚。
这九年来，因为这个约定，我无时不担惊受怕，生怕他有了喜欢的人，生怕他不要我。
可每天我都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，反正曲将乐这九年都陪自己度过了，接下来的时间，又怎会轻易离开。
如今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。
他望着我，深邃的眼眸里带了点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如少年一般的悸动。
我明白，他是喜欢上了别人。
……
今夜，我比以往睡得更不安，梦中是曲将乐站在楼梯口，望着我，不断说“是”的场景。
那样好看的唇，吐出来的话却如此凉薄。
时针划到5点，我大喘着气从梦中惊醒，再也睡不着。
枕头已然湿润，新旧泪痕交错，映着我红彤彤的鼻尖。
弄完早餐后，我开始收拾行李，结束之后方才发现，原来我在这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，所有东西也不过一个行李箱就可装下。
正当我摆碗筷的时候，曲将乐下了楼。
我冲他微微一笑，“初八再去领离婚证吧，过年民政局不开门的。”
“好。”
曲将乐坐下，良久的沉默。
我仰头，将牛奶一饮而光，低头，飞快地吃着吐司面包，声音含糊不清，“你可以早些说出来的，耽搁你这么长时间。”
曲将乐眸色微变，目光里似乎隐含了淡淡的忧伤，抬手，却又放下。
我别过眼，只当没看见。
饭毕，曲将乐说了一句公司有事，便出了门，诺大的别墅又只余我一人。
空荡荡的别墅没有一丝人气，我只好拿出手机将电话打向最好的闺蜜，叶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