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醒来，是在一个安静的能听见窗外小鸟鸣叫的房间里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。
陆宝仪在陆家庄园安排了最好的医疗。
我在这里住了一个月，陆宝仪没有强迫我做任何事。
只是吩咐人照顾好我，给我时间和空间恢复。
但她也从不肯来见我。
身体渐渐好转，我的思维却像生锈的齿轮。
那场注射终究还是留下了后遗症。
我常常说着话就突然卡住，需要停顿很久才能接上。
即便如此，有两个问题却像刻在了本能里，每天都会被我不停地问起。
“我妈妈治疗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陆小姐她今天有空来吗？”
每一次，得到的都是温和却模糊的回应。
在那些没有确定答案的日夜里。
我转着越来越麻木的脑袋，突然想通了那个唯一确定的答案。
那晚我买了一沓纸钱，在庭院里点燃。
火光映着泪眼。
一件带着体温的毛毯轻轻披在我肩上。
陆宝仪果然出现了。
“江先生，您母亲和我母亲，是很好的朋友。”
“我母亲刚入行时，曾被一个导演逼到绝路，是您母亲不顾自己的星途，站出来为她做证，揭露了那人的丑行。”
“她因此得罪了资本，最终才被您父亲那样的豺狼盯上……”
我迟钝地消化着这些话。
她继续慢声解释。
“我不来看你，是因为没法对你说假话。”
我的脑子还是转得有些慢。
可那个晚上的陆宝仪，却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。
她缓缓地说了很多，很多关于我母亲和她母亲的往事。
那些我从未听过的，属于母亲的勇敢与光芒。
直到我心里那片荒凉，一点一点被温暖填满。
以至于我再面对纠缠不休的谢芙月时，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底气。
“谢芙月，你不要再来烦我了，我看见你不开心。”
从前，我以为这世上只有谢芙月是真心待我的。
母亲爱我。
可她疯了，连自己都护不住，更护不住我。
父亲生我。
可他看我的眼神里，永远闪着算计的光。
每次我和江淮序争执，父亲都毫不犹豫站在他那一边。
久而久之，我的背脊愈发直不起来。
所以哪怕谢芙月一次次让我心碎，我也咬着牙忍了。
因为怕一松手，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知道。
妈妈不是疯子，她是英雄。
我知道。
我不是“赠品”，也不是拖累，而是妈妈的宝贝。
我知道。
这世上还有人，愿意无条件护我到底。
所以当谢芙月再次站在我面前。
我毫不犹豫，一把将她推开。
她踉跄后退，受伤地看着我。
可我没心软。
谢芙月只好哗啦一声解开手中的布袋子。
一堆带血的钢弹噼里啪啦散落一地。
“九十九颗真子弹……我帮你还回去了。”
谢芙月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这些话。
“上面都是江淮序的血，他手脚都废了。这辈子只能趴在地上讨生活。”
“你有觉得好受些吗？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