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警察在电话里说了什么。
只看到妈妈手里的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屏幕摔得粉碎。
我的心突然跳了一下。
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妈妈那么恨我，她会为我伤心吗？
而夏淼看到妈妈的样子，有些吃醋。
拽着她的胳膊撒娇：“妈妈，你别听警察胡说，他们肯定是骗你的！”
“那个夏念怎么可能会死？她就是想骗你回去，跟我争你！我们还要去吃西餐呢，别管她了。”
以前，妈妈对夏淼的要求总是百依百顺。
可这次，她却推开了夏淼的手，声音沙哑：“你自己先回去，我要去医院。”
说完，她不等夏淼反应，就开车往医院赶。
车开得很快，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。
我飘在半空，看着妈妈眼里满是慌乱。
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到了医院，妈妈站在门口，不敢进去。
而我的主治医生看到她，则立刻冲过去，抬手给了她一巴掌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？”
医生无比愤怒，“你以为给你捐骨髓的是夏淼吗？是夏念！是那个被你当成灾星，被你逼签断亲协议的女儿！”
“她怕你不接受，一直让我瞒着你，我本来还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，现在看到你的反应，我终于明白了！你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！”
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像纸一样。
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，声音颤抖：“不可能，我怎么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的事多了，”医生拽着她的胳膊，把她往太平间拖，
“我带你去看看救了你的女儿，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。”
太平间里很冷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我的尸体躺在担架上。
浑身的纱布被烧得焦黑，露出的皮肤也扭曲变形。
早已没了往日的样子。
医生声音哽咽：“你知不知道，我把她从火里抱出来的时候，她疼成什么样了？”
“她才十八岁啊！就被活活烧死，可你呢？你只顾着陪你的另一个女儿。”
“难道这个女儿，就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吗？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偏心的母亲！”
妈妈看着我，突然双腿一软，跪在了地上。
她捂住脸，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太平间里回荡。
那么绝望，那么痛苦。
而我飘在半空中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我不懂。
当初她看着我被车碾伤腿，能笑着说我活该。
夏淼用盐撒我的伤口，她能护着夏淼让我道歉。
现在，她又为什么要哭？
这些眼泪，真的是为我流的吗？
可是，太晚了。
我已经死了。
她现在这副样子，又有什么用呢？
妈妈跪在太平间的冰冷地面上，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反复回荡。
最后她眼睛都肿了。
原本精致的妆容也糊成一片。
再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。
医生站在一旁，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终究是叹了口气。
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