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得做法医鉴定。”
老刑警皱着眉头，
“这孩子受苦了。”
做完鉴定，我们去找律师办收养手续。
律师看着周子航，叹了口气：
“你想好了？这可不是小事。”
周子航紧紧抓着我的胳膊：
“我想好了。陈老师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。”
手续办得很快。拿着崭新的户口本，周子航的手一直在抖。
“妈……”他试着叫了一声，声音很小。
“哎。”我摸摸他的头。
他眼圈又红了，但这次是笑着的。
晚上我给他收拾好了小房间，铺上了新买的被褥。
他站在门口，抱着我给他的枕头，脚趾不安地蹭着地板。
“妈……”
他小声说，
“我能不能开着门睡？”
我看着他眼中的不安，想起他身上的伤，心里一阵发紧。
“好，妈也开着门。你要是做噩梦了，就喊我。”
他用力点头，像得了什么保证似的，这才抱着枕头钻进被窝。
深夜，我被细微的啜泣声惊醒。
轻轻走到他门口，看见他蜷缩在床上，被子蒙着头，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我敲了敲门框：
“子航？”
啜泣声戛然而止。他慌忙擦着脸坐起来：
“妈，我吵到你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打开小夜灯，坐在床边，
“做噩梦了？”
他低头揪着被角，声音闷闷的：
“梦见……梦见她来抓我回去。”
我摸摸他的头：
“别怕，有妈在。”
他忽然抓住我的衣角，像抓住救命稻草：
“妈，你能不能……就在这儿坐一会儿？我保证很快就能睡着。”
我在他床边坐下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就像很多年前哄我女儿那样。
如果十年前我女儿没有发生那场车祸，现在也是和子航一样大的年纪了。
月光从窗户洒进来，照在他渐渐平静的睡颜上。
这个孩子，终于有了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闻到煎蛋的香味。
走到厨房，看见他系着我的围裙，正手忙脚乱地翻着锅里的鸡蛋。
“妈，你醒啦！”
他不好意思地挠头，
“我想给你做早饭，但是煎煳了……”
餐桌上摆着热好的牛奶，烤得有点焦的面包，还有那两个形状奇怪的煎蛋。
这是我这十年来，第一次有人陪我吃早饭。
晚上周子航一直心事重重。
吃饭时，他忽然放下筷子：
“妈，我想读书。”
我给他夹了块肉：
“妈知道，等这事彻底了结，咱们就在国内找个好学校……”
“不，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定，
“我想出国读高中。”
我愣住了。
出国？
这对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来说太难了。
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，从书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的资料：
“我这几天查过了。美国有所公立高中提供全额奖学金，只要通过他们的天才选拔考试。而且……”
他声音低了下去，
“我也想离这里远一点。”
看着他期待又不安的眼神，我心里酸涩。
这孩子不是想逃离读书，是想逃离这片充满痛苦回忆的土地。
“好。”
我听见自己说，
“妈帮你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