＂证据确凿的话，调解就能解决。＂
江屿笑了笑，＂实在不行，再走法律程序。＂
等赵大叔千恩万谢地走了，温宁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攥着江屿的衬衫袖口，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
＂抱歉。＂她慌忙松开手。
＂没关系。＂
江屿把衬衫挂在衣架上，＂刚才你在旁边听得很认真？＂
温宁点点头：＂您处理得好快，我还在想该引用哪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。＂
＂理论和实践总归有差距。＂
江屿从纸箱里翻出本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案例汇编》，＂这本书你或许用得上。＂
书页里夹着张超市小票，日期是他去邻市开庭的那天。原来他在忙案子的间隙，还惦记着给她找书。
温宁摸着泛黄的书脊，忽然想起赵大叔说的话。
＂村里好多人都不太懂法，买东西不看票据，借钱不写借条，真出了事只能自认倒霉。＂
江屿正倒茶的手顿了顿：＂你想说什么？＂
＂我在想＂温宁咬了咬下唇，＂等我学得差不多了，能不能能不能在村里给大家讲讲基础的法律知识？＂
话音刚落，院门外就传来刘婆婆的声音：＂温小姐在家不？＂
她端着碗刚蒸好的南瓜羹走进来，看见江屿笑开了花：＂江律师也在啊，正好！＂
＂前阵子我那不争气的儿子，跟人合伙开饭馆，钱投进去了没签合同，现在人家不认账，您说这可咋整？＂
温宁看着刘婆婆泛红的眼眶，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，或许不只是空想。
江屿耐心听完事情经过，提笔写了份证据清单：＂把转账记录、聊天记录都打印出来，我帮您看看能不能追回。＂
刘婆婆拿着清单走后，温宁望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南瓜羹，忽然笑了。
＂看来您回来，村里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。＂
江屿端起茶杯，眼底映着窗外的石榴花：＂要是你来讲课，或许能少些麻烦。＂
温宁的心猛地一跳，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。
原来他听懂了，还在认真考虑她的想法。
＂我我怕讲不好。＂
她低下头，指尖在案例汇编的封面上画圈。
＂我可以帮你准备课件。＂
江屿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，＂就从大家常遇到的事说起，比如借钱写借条要注意什么，买东西该怎么留凭证。＂
夕阳穿过窗棂，在书页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。
温宁忽然想起刚到这里时，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发抖的样子。
那时她从没想过，有一天能在这里，和人认真讨论如何帮别人解决麻烦。
＂好。＂
她抬起头，眼里闪着细碎的光，＂我试试。＂
晚饭时，张阿姨听说要开法律小课堂，立刻拍着胸脯说：＂我去挨家挨户说！保证把祠堂收拾得干干净净！＂
＂不用那么麻烦＂
温宁有些不好意思。
＂这有啥麻烦的？＂
张阿姨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，＂村里早就该有这样的好事了！＂
夜里躺在床上，温宁翻着那本案例汇编，忽然觉得那些枯燥的条文，都变成了活生生的故事。
她摸了摸小腹，轻声说：＂笙笙，妈妈好像找到要做的事了。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