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阳光斜斜洒进禅房，窗棂间浮动的尘埃被镀上一层金芒。
明心垂眸望着案头蒸腾的热茶，忽然轻诵一声佛号："阿弥陀佛，善哉善哉，或许这也是佛家说的因果循环吧。他们当日种下的因，今日便要吞下结出的果。"
僧袍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念珠，檀香混着茶香在空气中弥漫。
叶瑾辰闻言，修长的手指叩了叩杯沿，青瓷相击发出清越声响。
他端起茶杯，看茶汤里沉浮的茶叶舒展如墨色蝶翼，浅啜一口后才道："你懂这么想就行了。"
阳光掠过他的眉眼，将眼底的疲惫映得更加清晰。
明心忽然展颜一笑，眼角细纹里都流淌着温和："瑾辰，你既来了少林寺，若不忙，不妨在寺里住上两日。上午的时候躲在藏经阁里抄抄经，晌午跟着僧众去菜园浇浇水，保准能洗净你满身尘埃。"
檐角铜铃被穿堂风撞出细碎清音，为他的话语添了几分禅意。
叶瑾辰手中的茶杯顿了顿，抬眼望向对方："倒是瞒不过你。我此番前来，除了说你府中之事，也确实想寻个清净。"
他望着窗外斑驳的树影，忽有蝉鸣穿透层层树荫传来，恍惚又想起朝堂上那些明枪暗箭。
明心双手合十，眼中泛起了然的笑意："既如此，我这便去知会方丈。"
话音未落，忽又凑近几分，眼中带着打趣，"只是看你这眉间凝的霜，怕是朝中风云比我府中更难消受？若不嫌弃，贫僧愿做半日树洞，听你倒倒苦水。"
叶瑾辰轻嗤一声，指尖摩挲着杯壁的缠枝莲纹："你这倒是奇了，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，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，到底是出家人还是朝廷谏官？"
“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。”明心负手而立，月光透过窗纸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，“先天下之忧而忧，后天下之乐而乐。难道剃了头发便要抛诸脑后？”
他抬手示意叶瑾辰稍等，转身取过禅房角落的木鱼：“走吧，后山竹林的日影正是清凉，敲着木鱼听你说烦心事，也算为你超度烦恼障了。”
叶瑾辰望着明心转身往门外走的背影，扬声问道：“你不是要去找方丈吗？”上午的阳光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明心却头也不回地摆摆手：“晚点再去找方丈也行，不急，快走吧。”他的声音混着远处僧众撞钟的余韵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穿过层层叠叠的殿宇，后山的蝉鸣骤然喧闹起来。
小径两侧的杂草疯长至人膝，明心却如履平地般拨开。
叶瑾辰踩着他踏出的脚印前行，忽然瞥见石缝里钻出的半株蒲公英，绒毛在风中轻轻颤动。
“就这里吧。”明心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驻足。
他席地而坐时，惊起几只藏在草叶间的蚂蚱，扑着飞向远处的竹林。
古朴的木鱼被轻放在身侧，漆面因经年摩挲泛着温润的光。
木鱼声响起时，节奏轻缓如春雨润物。“咚——咚——”明心垂眸望着掌心的老茧，指节随着敲击微微发白：“你可以把事情都说出来，看看我能不能为你分担。”风掠过荒草，远处山涧隐约传来溪水叮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