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她吵：“凭什么我什么都要让着她？”
她妈会直接扇她巴掌：“凭你爸是去给你买奶粉的时候出的事！”
她爸是因为她死的。
那年姜清瑶四岁，姜清雪发烧，她妈带妹妹去医院，她饿得在家哭。
她爸骑在去给她买吃的路上出了车祸，人当场没了。
葬礼上她妈哭的撕心裂肺，一次次把她推倒咒骂。
“为什么死的不是你！早知道这样，你生下来的就该掐死你！”
往后她妈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她：你爸是你害死的，你欠这个家。
所以她听话，姜清雪要新书包她给，要新裙子她给，说‘姐姐陪我玩’，她作业没写完也陪。
哪怕妹妹闯了祸，她也得乖乖背锅。
姜清瑶抬头，镜子里映着她和姜清雪一模一样的脸。
可她们从来都不像，妹妹哭有人哄，她哭只有枕头知道。
上辈子妹妹活，她就得死。
但上辈子的姜清瑶已经死在高考结束那天下午了。
现在她是从地狱爬回来收债的，不死不休。
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，陆司珩传了张纸条过来。
【放学等我，有话跟你说。】
姜清瑶皱眉，把纸条揉成团扔在抽屉里。
下课铃响，她第一个走出教室，陆司珩在身后叫了她一声，她没停。
到家推开门，饭菜已经摆好，三菜一汤，全是姜清雪爱吃的。
她妈从厨房探出头，看见是她，表情淡了：“清雪呢？”
她走进卫生间洗手：“在后面。”
“你怎么不等她一起？”她拉下脸。
她没回答，擦着去厨房盛饭。
出来后她妈把红烧排骨推到她面前，下一秒却说：“推清雪那边去，她爱吃。”
姜清瑶默默把盘子推过去。
大门被推开，姜清雪进门换鞋，她妈笑容顿时铺满整张脸：“回来了？今天累不累？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“累死了。”姜清雪一边抱怨一边撒娇，“姐也不等我。”
她妈爱怜地摸着妹妹的头：“你姐从小就自私，别跟她计较。”
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，始终没吭声。
吃完饭，她洗了碗就回房间，姜清雪正窝在靠窗的床上玩手机。
她们住同一间房，但妹妹的床靠窗有阳光，她的床在门后挨着返潮的墙。
妹妹那边贴着粉色墙纸，她这边只有水渍。
书桌也在妹妹床头，她写作业只能趴床上。
有一回她争了两句，她妈冲进来给了她一巴掌：“这房间本来就是清雪的，让你住你就该知足。”
她再也没争过，这辈子她也不打算争。
毕竟她真正要争的，比这方寸之地重要千百倍。
凌晨五点半，闹钟响了。
今天是高考动员大会，姜清瑶换好校服走出房间，她妈难得对她笑了笑：“好好表现。”
上辈子她妈也在动员大会前对她这么笑，当时她以为妈妈开始爱她这个女儿了。
大会在学校礼堂举行，校长讲话，陆司珩作为学生代表发言，他穿着白衬衫，干净俊朗。